我本来已经被岑羽治好的右脚终于又一次伤了。
岑羽冷着脸在开车,我一个人缩在后座上,哼哼唧唧。很多年没有那样放肆的哭过,心眼给眼泪涤荡了一番,变得通透明澈。
我不安的动了动,牵扯到了脚上的伤,疼得我呲牙咧嘴。岑羽大概是感觉到了,略略回头看了我一眼,问:“你住哪裏?”
我歪着头,想也不想的说:“你家。”
岑羽皱了皱眉头,不说话。
我咧着嘴,厚着脸皮,说:“反正除了你家,我也没地方可以去。”被迫辞了工作,连同……今晚的住宿,我现在还真是一无所有了。
岑羽又不说话了,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有大半的时间是不说话的,剩下的时间他在嘲笑我。或许这一天真的被折腾的累了,又或者是因为他的气息迷惑了我,我在后座上倦倦的睡去了,醒来的时候已经睡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凭我不算混沌的感官来判断,这是一个我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我半撑起身子,打量着房间裏的布置。清一色的素白,咋一看,以为进了医院的病房。再一看,墻壁上画着一片水灵的荷叶荷花,或妖娆,或清雅,热闹了一方世界。细细去看,这墻壁上的画不是贴上去的,而是有人拿笔画的。而有这样喜好的人,我猜是岑羽。
大概是因为房间裏开着空调,棉被滑落到半腰也不觉得冷。我低头看了看,羽绒大外套掉落地板上。我从床上起来,顺手把衣服捡了起来,套上。家具、厨具一应俱全,而且打扫的很干凈,绝不是空置的房子,应该是经常有人居住的。借着窗外投射进来的微弱的光,我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我皱皱眉,伸手摸开关。
突然,啪的一声,头顶的灯亮了。
眼睛承受不了这忽然而至的光亮,我用手挡住眼睛,透过手指的间隙,我看见岑羽面无表情的站在那裏。
我一瘸一拐的走到他面前,微仰着头,问:“岑先生,请问这是哪裏?”
岑羽动了动嘴唇,没说话。
我急了,摇着他的手臂,说:“岑羽,你倒是说话呀。”
岑羽忽然低下头来,他毫无预兆的抱我,毫无预兆的吻我,毫无预兆的把我的心挑乱。
冬季的深夜孤单的令人绝望,连从窗口呼啸而过的北风都带着令人绝望的寂寞。我无端怀念起了还在南浔时的日子,冬季燃一堆火,在火上烤出各种美味的零嘴儿。我和苏墨辰小的时候就经常这样烤零嘴儿吃。只是,这样的日子在离开了南浔以后,再没有重覆。
我仰着头,问:“岑羽,对我,你到底是怎样的情绪?”
面对长久的沈默,我难受的几近要抓狂。他总是这样,在我最关切的时候用冷漠来搪塞我。我咬着下唇,说:“我不会相信你把我当成谁的说辞。”
岑羽,他的手还揽着我的腰,但他却面带讥讽的说:“我没把你当成谁,你也当不了谁。”
我知道他的意思,在他心裏,我是一分一毫都比不上苏墨辰的。我有自知,却没有自制,偏要倔着脾气,说:“岑先生,那么,你怎么解释这莫名其妙的两次亲吻?”
岑羽的脸一如之前的僵硬,他甚至连放在我腰上的手都没有收回去。他用另一只手捏着我的下巴,冷冰冰的说:“颜子西,你想的未免太多了,吻你?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吗?我不过是怜悯你而已。”
是的,我一直喜欢他,但我喜欢的似乎是以前那个温润的男人,而不是眼前这个看似温润实则凶狠的他。
我想撇开脸,却不能,于是,我闭上了眼睛。也许看不见了,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心窝裏像有把刀子在割,血淋淋的,全是伤,全是痛。
为了转移心裏的疼,我让右脚使劲踩在地板上。这是我一贯的做法,当*上的疼痛剧烈到一定程度,心裏的疼就会被掩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