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叮嘱几句,让王明远早些歇着,明天开始就要忙了。他这个样子还不行,得特训几天,才能拉出来见人。
转过天方云宣就领着王明远去海边,让他对着大海报菜名,什么时候背得清楚明白,每一个字都跟蹦豆似的,才算他合格。
王明远不知道方云宣的用意,他什么都没问,方云宣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天天一大早起来,就跑到海边练习,把每道菜背得滚瓜烂熟,口齿也越练越灵利。
这还不算完,王明远整个人的气质有些畏缩,见人说话都不敢抬头与人对视。这不是一天两天能改过来的,方云宣只好教给他一个最简单粗暴的法子,那就是正面对人时,目光稍向上移,直接往人的脑门上看,这样做很容易给人傲慢的感觉,不过以王明远的长相和气质,做出来也是一副怯怯的小白兔模样,一看就知道他是害羞,怎么也不会往傲慢上想。
要在短时间内改变一个人是很难的,训练几天,王明远在行为举止上大有进步,可胆怯的毛病还是改不了,一紧张就结巴。
方云宣的脾气也上来了,告诉他:“大家都是人,有什么好怕的,你还怕他咬你不成?这样,不管来了什么客人,你都把那些人当成冬瓜,就不害怕了!”
王明远正难过呢,听见这句冬瓜就笑出了来,方云宣也笑道:“话糙理不糙。我头一回做主厨,也怕得要命,做出来的菜都不敢往外端,生怕弄砸了。后来我师傅告诉我:“小子,你是厨子,做得好不好,外面那些客人也得吃。挨了骂就回去自个儿练,练到不挨骂为止,你这算什么?做饭做得连胆子都丢了?”
王明远听得入迷,问结果怎么样?
那顿饭的确是砸了,虽然没被骂,但也没人说好,平平淡淡的反应,让方云宣郁闷了好长时间。
咳了一声,方云宣岔开话题:“现在是说你!明天就上街发传单去,发完了就拉着人介绍咱们饭铺的特色,发不够一百张,明天中午就别吃饭了。”
王明远笑着点头,相处几日,他知道方云宣狠不下那个心,嘴上说得凶,最后还是会给他准备一顿丰盛的饭菜。
六月初九是黄道吉日,方云宣的饭铺食锦楼正式开业。
这日天气睛和,艷阳高照,方云宣一大早就起来张罗,铺子裏又擦拭一遍,到处一尘不染,新油的桌面都泛起了亮光。
王掌柜一家早早就过来道喜,问方云宣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方云宣笑说不用,又叫过王明远来,彼此见过。
王掌柜见王明远一身青布长衫,全身上下裏外三新,人也精神了不少。心裏高兴得不得了,也感激方云宣为人仗义,不但没有把侄儿轰出门,反而还如此善待,实在难得。
接过楠哥儿,让方云宣只管去忙,楠哥儿就交给他们夫妻了。
方云宣道了谢,让王掌柜进店裏坐。
临近中午,吉时已到,鞭炮齐鸣,一阵热闹过后,附近邻裏也都赶过来道喜,食锦楼门前聚满了人。
方云宣穿了一领天青色绉纱长袍,十分温文儒雅,他站在门前与人寒暄客气,招揽路过的人进店裏来用饭。
没一时食锦楼裏就坐得满满当当,方云宣让王明远招呼客人,自己去厨房裏做饭,准备开席。
今日是头一天开张,来的客人裏有一大半是这条街上的商铺掌柜,头一炮一定得打响了,不然以后的生意可难做了。方云宣拿出看家的本事,除了客人点的菜外,每桌另外附赠一道菜和一碟点心。
菜和点心都以喜庆为主,菜是香酥八宝鸭,点心是做成牡丹花样的炸面筋。
方云宣一头钻进菜裏,不理外面的情况。其实他心裏也是没底的,在这个世界裏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的尝试,他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至于能不能成功,真要看老天帮不帮他了。
食锦楼裏喧华吵闹,方云宣在厨房裏忙得手脚不停,王明远在大堂裏更是忙得团团转。
“小哥儿,这是个啥东西,模样怪俊的,叫啥名字?”
王明远低头一看客人指的东西,正是今日附赠的炸面筋,忙笑道:“开业前三天,本店特意感谢来捧场的老少爷们,每桌送一份八宝香酥鸭和白牡丹。您说的这个就是白牡丹,您瞧瞧,这点心是不是和那牡丹花一个样儿?”
那客人端详了端详,“是倒是,这能吃?”
面前的白瓷碟裏摆了一朵跟真花相似的点心,八个花瓣,瓣瓣分明,中间点了一点玫瑰花酱,看着白蕊红心,漂亮得都不像能吃的。
小心翼翼地夹起来,送进嘴裏,只觉得酥、脆、甜、香,四种滋味来回在味蕾上翻来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