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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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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的动作一点也不像有点累。

被抱上楼的闻人玥突然想起林沛白和沈最在聂今婚礼上说的那个关于女朋友和理万机的荤段子,竟厚颜无耻地笑了。

“笑什么呢。”床很松软,身体很热,他一把将浴巾扯开垫在她身下,“说来听听。”

“……没什么。”

没什么就没什么吧。

他其实很孤寂。

高强度地工作了十几个小时之后,任何人的喝彩,也比不上这一段绕指柔。

闻人玥有专门去买新款式的内衣,才不枉担了勾引的虚名。

广告词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性感惹火,他脱起来没有费多大的劲儿。

不过因为没有开灯,所以也看不到蕾丝有多妖娆。那一点小心机白费了。

他确实是累了。温存话都没有几句,很快将她剥得精光,连踢带蹬地将碍事的衣物都推到床下去。抚摸她,撩拨她,结果却是自己亢奋起来了,原本的倦意都被战胜,几乎等不及她准备好就急切地进入:“阿玥……疼不疼?”

怎么又疼呢?

闻人玥死死地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睡了六年,醒来两年,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了如何接受外界的各种强大冲击并很快适应。

接下来他的每个动作她都能心领神会,也渐渐得了趣,非常配合地摆出各种违反人体力学的姿势来。

手心灼热,包住她折起来的膝弯,轻轻地揉着。既已领略到这种运动的美妙之处,便会贪心地想要更多:“不要不出声……喊我的名字。”

她只喊过他“聂医生”、“小师叔”,最多喊过“餵餵餵”,从来没有直呼过他的名字。

在这最亲密最交融的时刻,他非常想听她用那轻轻软软的嗓音喊他“聂未,聂未”。

闻人玥迟疑了一下,浅浅□:“聂医生……”

真是太淘气了!他还不适应这种角色扮演的情调,立刻堵住她的嘴,狠狠噬咬交缠了一番。

天才就是天才,他的接吻技巧竟然已经超越了她,直吻得她气喘吁吁才松开。

放缓了起伏的动作,他浅浅地磨着:“……不是这个。别淘气。”

她紧紧地攥着床单,不去理会体内的焦躁与不安。

那喊他什么?

当然不可能是“聂未”。她想都没有想过。

小师叔?这种时候喊小师叔,外公会在地下睁开眼睛吧。别想。别想。

亲爱的?宝贝?老公?哈哈,太可笑了。

她想他在等她讨好,不免有些发急。

正不知如何是好,灵光一闪,闻人玥竟想起妈妈曾经从事过的职业。

别看匡玉娇不过是个成人片□,她的敬业精神绝对令许多大腕汗颜。

闻人玥的心都抽成一团了——怎么办?只能这样办。

她在他身下轻轻地叫了两声,婉转娇媚,很有些销魂味道:“啊…啊…好大…好粗…再深一点…用力一点…你好棒…我好爱你…”

每个字都是真的。每个字都是假的。

聂未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真话也可以言不由衷。

不能怪他在这方面真心无知。可怜他只是单纯地因她的“褒奖”而兴奋,一直冲刺到她体内最柔软的深处,狠狠地撞击碾磨,在嘤咛娇啼中胡乱地咬她的浑圆与滑腻。

“阿玥。我也爱你。我好爱你。”

低吼出声,聂未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么肉麻的话,也只有仗着最亲密的时候表白,平时根本不可能说得出口。

不爱她,为什么她昏迷六年,他一直有轻度抑郁癥状。

不爱她,为什么要答应德国人的条件,被迫分离两年。

不爱她,为什么她的退缩与恭敬会令他莫名抓狂与不满。

不爱她,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用各种借口把她留下来。

不爱她,为什么只有她会扰乱他的情绪,令他孤枕难眠。

不爱她,为什么只想和她在床上,做这种极乐的事情。

这么简单,怎么一直想不到。

他不知这爱意何时附骨而生,深入五内。以至于竟一直未能精确捕捉,流畅表达。

听了聂未的表白,闻人玥抖了一下。

小腹痉挛着,双手紧紧抓住床单。

男人这个时候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的。

没想到连他也不例外。

这样一来,云泥之别的两个人又拉近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

他在她体内释放的时候,她的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一个觉得这一刻是心意相通,两情相悦;一个觉得这一刻是巧言令色,貌合神离。

他紧紧地抱着她,喘息慢慢地平静了。摸着闻人玥的长发,聂未突然夸了一句:“内衣很美。我很喜欢。”

欢爱过后的她总是看起来苍白游离。星眸半合,樱唇紧闭。他怜惜地吻着她的脸庞,发觉眼角尚有泪痕未干,一直流到耳朵裏。

“怎么哭了?”他替她擦干耳朵,低声问道,“是不是又弄疼你了。”

她哽咽着摇摇头。

对她而言,那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那是……高兴?”

自从回国后,他发现她在其他人面前都甜美温柔,踏实努力;只有在他面前唯唯诺诺,战战兢兢。偶尔温柔一剎,也会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算是躺在一张床上,她还是忽远忽近,忽冷忽热。

他一度以为她是敬他,畏他,又或者戏他,捉弄他——原来是因为爱,所以患得患失,所以喜极而泣。

他捉着她的手指,吻了又吻:“阿玥。我也很高兴。”

她的小脑袋被他紧紧揽在胸前。还有什么比得上此刻良辰缱绻:“阿玥。我从来没有这样高兴过。”

闻人玥不晓得他说这个干什么。有什么好高兴的。

这个时候,男人的情话,女人的眼泪,都别太当真了吧。

她没做声,闭上眼睛。

他感觉得到她胸脯还起伏得厉害,亲了亲她的额头,替她拂了拂头发:“累了?”

她气若游丝地嗯了一声——自己都觉得虚情假意得可怕。

他不能再抱着她了。只要抱着她,就感觉身体某个地方还在蠢蠢欲动:“睡觉。”

他一抽离,她就觉得无比空虚。明明知道是假话,却听到心裏去了,拔不出来:“哦。”

她背过身去;不到三秒,他伸手过来把她给翻了个面儿朝着自己——一时间闻人玥觉得自己好像锅裏的一条鱼一样,一面火候到了,翻一个面继续煎。

心思迥异的一对男女,分据床两侧,面对面地煎——不,躺着。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低声道:“不是累了么。怎么不睡。”

良久她才低低回答:“我在睡。”

“呼吸声不对。”他耳朵灵敏。

“……我睡着了会打呼。”

“没那回事。”

“真的。有时候会。要不,我到客房去睡。”她才起身,手腕便被强捉住了,极紧极疼。黑暗中聂未的眼神竟有些凶狠凌厉;闻人玥吓了一跳,再看时,他却已经闭上眼睛,语气十分平静:“别折腾。躺下。”

她乖乖躺下,可是睡意一时半会来不了,再使劲儿也不行。听她翻来覆去,聂未看下时间,一点半。真得睡了。明天还有两臺手术。

可是她不睡他也睡不着,她去别的房间更睡不着。于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微微提高声音:“打呼我也总会习惯。睡吧。”

聂今说,聂未不喜欢的一千零一件事情裏头,至重要的一件就是不可打扰他休息。

她轻轻地翻了个身,蜷起来,蒙着脑袋,闭上眼睛,开始默默地数羊。

数到两千多只的时候,终于睡着了。

他也睡着了。

睡眠不足的直接危害就是精神不济。

天亮了,聂未翻过去抱住温热柔软的胴体,实在不想起床:“我要退休。”

她明明闭着眼睛,可却狠狠地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哎呀。老师是不是故意把她送到身边来,督促他这一生救死扶危,不可松懈。

一得令,他麻利地起来了。

“阿玥。我去上班了。”

她躺在床上,使劲儿装睡。

这么爱赖床,怎么适应朝九晚五的工作?兴趣变成工作,有时候也挺折磨人:“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他十分耐心温柔,她仍然蒙着头。她睡眠习惯很差,聂未琢磨着该给她改改,便出去了。

门锁轻轻一嗒,她以为他走了,一翻身坐起来。

不仅仅是腰酸背疼,昨晚的□更令胸脯上留了几处红印。她正低头检查,始作俑者却一推门进来了,手中拿着一只餐盘,放着一杯果蔬汁和一份鸡蛋三文治。

见她坐在床上,已经醒了,他亦一楞。昨夜表白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四目相对。不知为何,闻人玥觉得他似乎有那么一瞬,脸红了。但又疑心自己看错,便低下头去——哎呀!赶紧抓起被子遮住。

真奇怪,在这张床上睡了三次,才发现被子有很漂亮的菱形暗纹。

“……吃点东西再睡吧。”聂未顿了一顿,走过来坐在床侧,将餐盘放在她面前。闻人玥乖顺地拿起三文治咬了一口:“……这是小师叔做的?”

纤柔的睫毛,圆圆的脸颊,吹弹可破的肌肤,他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当然。”

那上一次也是了。竟能把一客平淡无奇的鸡蛋三文治做的这样好吃:“小师叔的手,是用来拿柳叶刀的啊。”

聂未抬起乌沈沈的眼睛,看了她一眼:“我的手还可以做很多事情。”

大手探入被底,暧昧地揉着她的膝盖,提醒昨夜的缠绵。闻人玥浑身一颤,将膝盖从他手下抽出:“我想……”

甜言蜜语犹在耳,两人都觉得对方今天格外不同,一个格外眷恋,一个格外温存:“想要什么。”

“不是。我想看看日历。”现在正是放暑假的时候哪,“以前上学啊,一放暑假就又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可以使劲儿地玩;担心的是玩一天少一天。结果呢,怎么也玩得不尽兴。”

聂未摸了摸她的头发,又好笑又心疼:“你这小脑袋裏都装的是什么。”

后来妈妈说,想玩得尽兴就别管尽头在哪裏:“嘻嘻。其实我想亲一亲你。”

四片嘴唇贴在一起。

这是生命中最好也最坏的假期。

要知道,男女之间的年龄差距并非简单加减法就能计算得出来。

二十二岁减去十二岁,等于君生我未生。

五十岁减去四十岁,等于我生君已老。

而三十六岁减去二十六岁,等于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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