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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相爱时刻到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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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只是参加为期四天的国际神经外科年会。这种会议,要么带夫人,要么带徒弟,林沛白行李都收拾好了,准备和师父一同前往。没想到闻人玥捂着脑袋硬是挤进他和师父的私密小空间:“我最近有点晕,小师叔带我去德国做个检查吧。表哥表姐都讚同,还讚助我呢!”

头晕?八成是玩得太疯。聂未冷冷看她表演,吩咐林沛白:“给她订一张机票。”

“知道。”

“你不用去了。”

什么?

“嘘!小林医生,你一说话我就头晕。”

上了飞机闻人玥才交底。

“我一点也不晕,况且有什么检查不能在格陵做呢?”她只是想去看看,那片土地到底有多吸引人,“会让聂未一待就是两年。”

“你会德语吗?”

闻人玥兴致勃勃:“路在鼻子下面,不会有事。”

聂未淡淡道:“差点在船上走丢的人,还有什么好说。”

闻人玥洩气地坐下。十个钟头的飞行,她本来认真的翻着中德词典抱佛脚,结果却在看了两页之后就睡了过去。直到聂未填好两人的入境卡才醒了过来,一掀薄毯,精神奕奕:“快到了?这是什么?慕尼黑是不是德国的首都?”

带了林沛白,就是弟子服其劳。带着她,简直成了启蒙保姆。一落机,他就牵紧了她的手:“不是,是柏林。跟着我。”

虽然都属于拉丁语系,但德语跟英语还是不一样。况且闻人玥的英文也只有个高中水平。连猜带蒙也看不懂各种标识牌,只能紧紧跟在他身后。迎面而来的都是高眉深目的日耳曼人,闻人玥的身高体型顶多算个青少年。人高马大的男保姆带着个两眼一抹黑的青少年,幸好有与聂未同事两年的格拉芙医生在机场迎接他:“聂未,好久不见。这就是你的睡美人?”

格拉芙太太在大学裏教教数学,韩裔,会说中文:“睡美人和两年前完全不一样,真生动。”

闻人玥差点热泪盈眶:“你认识我?你会说中文?”即刻就要甩开聂未的手冲过去表示亲热。聂未手一紧一松,算是让她乖了一点:“走了。”

他乡遇故知是人生幸事。聂未要开会,她就跟着格拉芙太太到处游逛。后者定居已久,尽力为她展现当地风土人情,将闻人玥迷得神魂颠倒:“喜欢这裏吗?”

在露天酒馆喝着啤酒的闻人玥点头。格拉芙太太继续鼓动:“不如定居下来,我们作邻居。如果你有喜欢的科目想进修,我可以帮你报名。”

闻人玥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摇头:“慕尼黑和格陵不一样,是一座上了年纪的城市,适合小师叔古板的性格。我不行,一个星期就会憋疯。”

格拉芙太太意外地皱起眉头:“正好相反,聂未在这裏的两年,不知道多挑剔,衣食住行全部不满意。我想着如果你留下,他会为了你也留下。看来我不是称职的说客。”

“怎么可能,他最擅长的就是丢下我。”

“怎么不可能?”格拉芙太太笑着靠在椅背上,“如果说聂未是一个深奥的函数,你就是唯一的变量。”

聂未开完会回到酒店,就看见闻人玥坐在行政套房的客厅裏,一张小脸红扑扑的。会开了三天,他每天回来,她都已经一身酒气倦极而眠,他想教训她两句都没机会,今天倒强撑着等他了。

“一整天跑到哪裏去了?”

她眨着眼睛看他:“你一整天跑哪裏去了?”

“吃了没有?”

“你吃了没有?”

“怎么不回你的卧室?”

聂未不想和喝醉了的覆读机说话。看他换了衣服准备出去,闻人玥赶紧追上:“你还没吃?又去吃餐劵?可不可以出去吃?就我们两个人。”

聂未淡淡道:“你能走直线吗?”

两人便坐车去城市另一头一家久负盛名的餐厅吃意大利菜。侍者和她说话,她完全听不懂。

“他问你要不要开瓶白葡萄酒。”明知第二天还有会议,她忍不住对他道:“我想喝一点,你也喝一点,行不行?”

“好。”说是喝一点,可是两人把一瓶酒都喝完了,大部分进了闻人玥的肚子。

“没有人同意给我做手术,是你争取。作为交换,你留在德国两年。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不是那种事事都要交代的性格。”

“以后有什么事情小师叔都要向我交代呀。”

“好。”

吃完饭出来,她伸出手来,紧紧地挽着他。聂未整个人很平静,但是当她差点冲到街上的时候,拽紧了她:“小心。”

“我今天好开心。”在他怀裏,闻人玥喃喃道,“我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

“你的人生还很长,以后还会有很多愉快的事情。”

她也这样绝得:“你今天要看资料吗?”

“不用。”

“那陪我打一会关牌吧,就像和海泽表哥打牌一样,谁输了,刮一下鼻子。”她存心要吧他拉到自己的智商水平,然后用经验打败他,“你要小心,我最近运气很好。”

结果却老是输,她的好运气在聂未面前就是一个渣。聂未偏又惩罚得认真,她怕疼,捂着鼻子,“你下手好重!鼻子要塌掉了!”

眼泪都快掉出来了还捏着牌仔细计算。聂未把牌往沙发上一扣:“输了。”

她搓搓掌心:“闭上眼睛。”

这次她却多了个心眼,想去看他手底的牌,手被拨开,他仍闭着眼睛:“别看。”

他不过是故意输给她而已。她没有刮他的鼻子,而是亲了他一下,声音颤抖:“聂未,我爱你。”他猛然地睁开眼睛。她赶紧捂住:“嘘,让我说完。”

“我确定自己十二岁那年就暗恋你了,可是我太笨,又不懂事,很后来很后来才发现,发现之前,又走了很远很远的弯路,走得很累很累,就睡了很久很久。睡醒了,才发现你走得更远了。餵!你能不能暂停一会儿,让我赶上来?”她慢慢地放下手。

他先深深地吸了口气:“当然。阿玥,当然。”

闻人玥猛地抱住了他。扑克牌稀裏哗啦都掉到了地上,一张红心2和一张梅花a迭在一块儿。

那天晚上两争相说了很多次的“我爱你”,争先恐后,生怕吃亏。从没有这样渴求过对方的身体,一次又一次的攀上高峰,她用那轻轻软软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喊着聂未的名字:“我好想你。”

事后他们又聊了很多,说起他们小时候都住在金碧庄园,却不认得彼此。“我们一定见过,一定见过。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好熟悉。”

不,他们确实没有见过。他记忆力很好,如果见过,一定记得:“好。见过。”

“那你什么时候爱上我的?”闻人玥趴在他的胸口问,“是不是第一次见面。哇,第一次见面就给你看到了全相。”

“不是。”他没有那种爱好。

“怎么能不是呢?”就是!就是!

闻人玥使劲拧他。

聂未抓着她的手:“那时你在老师耳边说了什么?”

有吗?她想,她有和外公说悄悄话?

“我没有送礼物给你。你在老师耳边说了一句话,不记得了?”

闻人玥想了想,摇摇头:“不记得。”

“上船之后我还惦记了很久。”

“是吗?”她傻笑起来:“哎呦,你果然还是爱我的。”

第二天早上聂未非要弄醒她:“别睡了,快起来。”

闻人玥好烦躁:“讨厌你!走开走开,昨天说的话我都收回。”

“乖,起来帮我系领带。”

她打着哈欠站在床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天上有有会飞的海豚,你举着我爬到树上去,抓了一只刚出生的。”系好领带之后又亲了一下,“今天好正式。”

上午的会议他是主席。她跟着读了一遍:“chair

man

。”又问,“你那么冷淡,不爱说话,怎么会叫你做chair

man

,因为你长得帅?”

他觉得好笑:“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因为你在神经外科领域很厉害?”

他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她一听,眼睛都圆了:“他们怎么知道?”

没想到她当真,果然年纪到了不适合调情:“我开玩笑。”

“我也是呀!”闻人玥笑起来,“只有我知道,以后也只有我知道。”

会议结束之后,主办方又招待所有与会者做一次短途旅行,除了食物难吃,简直好像在天堂。在这裏,他们是王子与睡美人,没有其他任何羁绊。他们去了野生动物园,闻人玥对所有动物的耳朵都特别感兴趣,拍了许多照片:“哇,你看,拉耳朵它也不反抗。啊!它舔我!聂未,它舔我!”

连长颈鹿也知道她是甜心。聂未见她高兴,又多留了两天。带她去了着名的新天鹅堡。可是黑洞洞的,即使有浪漫的历史传说,闻人玥也不喜欢:“只适合远观。你在德国两年,没来过?”

“没时间。”他举起相机,“要照相吗?”

他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为她做了这么多事情。闻人玥把他的脖子勾下来,亲他:“你胳膊那么长,我们一起照。”天鹅堡内,他们一次又一次接吻,直到天黑:“走吧。”

“不走。”

“要回酒店啦。”

“不走。”他非常喜欢这个地方,“这裏很好。”

“真的不走吗?”闻人玥笑嘻嘻地牵着他的手,倒走了几步,“还有更好的。”

晚上也很和谐。

“快来快来。”她站在床上,拿着一条干毛巾直跳,“我给你擦头发。”

“你总是越晚越精神。”

“因为现在是格陵的白天嘛。”擦着擦着,她发现他头顶发旋边有一根白头发,顿时楞住。

“怎么了?”

“有一根白头发,要拔掉吗?”

“不用,它一直在那裏。”

“一直?多久?”

“很小的时候就有了。”聂未不以为意,“爹妈都见过,拔了还会长出来。”

“那就留着吧。”闻人玥柔声道:“笑什么呢?小老头!”

“你的第三个註意到这根白头发的人。”

他们的好与坏,美与丑,长与短,深与浅,都要与对方分享。

第二天早上起来时,闻人玥听见他在隔壁房间打电话。她最恨他一大早就这样忙碌,悄悄起床,躲到衣橱裏面去。等他进来,看见他进来时,看见床上空余凌乱枕被,伸手悄悄衣橱:“快出来。我们要回家了。”

格陵那边有一名一直排队等待左手移植的伤残人士,现在有了适合的捐赠者,需要他立刻回去准备手术。闻人玥走出衣柜,吃惊道:“捐器官我能理解。但会有人自愿把左手捐出来吗?”

“捐赠者是名死刑犯。”

她打破沙锅问到底:“为了减刑?”

“人体捐献不能涉及任何利益交换。”聂未道,“别问了,你不用知道。”

她还是想不通:“移植别人的手,感觉怪怪的。移植器官至少是在身体裏面看不到。一只左手,还是死刑犯的左手,也许那只手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呢?天天都会看到用到,会有心理障碍吧。”

担心得真多:“会做心理覆健。”

闻人玥听话地“嗯”了一声,“我马上收拾行李。”

“以后有机会再带你来。”

“下次去澳洲,好不好?”

“好。”

传真机响起,病人的资料传过来了。聂未去拿资料,只扫了一眼病人的名字,眉骨便一跳。

闻人玥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欢乐地一拍手:“幸好我已经把礼物都买了。”

回程的飞机上,他们一直牵着手。她年纪那么小,又刚证实他的宠爱会千秋万代长盛不衰,正是要铆起劲来撒娇,撅着嘴埋怨:“为什么坐飞机嘴巴会好干?”

“喝水。”

“我不要喝水。”

反正是头等舱,其他乘客不会註意。聂未俯身过去亲她,舌头在她嘴唇上舔了一下。

她得陇望蜀:“我额头也好干,鼻子也好干,到处都好干哦。”

“别淘气。”

她果然不淘气了,又凝神屏气地盯着他看,“看什么?”

闻人玥细声细气道:“餵,你后脖子上有七颗芝麻大小的痣。从左到右,好像北斗七星。凡是身上有奇痣的人,都是要做大事的。我身上就没有。”

聂未一边看资料一边回答:“你后腰上有一颗痣,是松果体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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