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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芜梳妆后来前厅的时候,楚凌果然已经坐在那裏了,两人的目光对视了片刻,男人才转开了目光,放下手中的茶杯。
姜芜小小诧异了一下。
不是说有宴会吗?这人怎的穿得这般……简洁。
就一身白色的长衣,一丝多余的装饰都没有,这么对比起来,自己的盛装打扮显眼得过分了。
楚凌已经站起走过来了。
“走吧。”他坚毅的眉眼这会儿看着莫名柔和了几分。
姜芜跟着走了两步,没忍住问他:“是去参加哪裏的宴会?”
楚凌侧目看了她一眼,姜芜甚至从裏面读出了疑惑。
“没有宴会,就只是带你出去逛逛。”
听他这么说,姜芜真是死死咬住牙,才没说那句“那我就不去了”。
都怪那下人不说清楚,早知道是这样,自己怎么还会费心思打扮?
恼归恼,如今人都出来了,也不好再回了,只能跟着楚凌出去。
庙会街上人多,一上去,姜芜就被楚凌牵住了手。
“人多,别走散了。”
耳边是男人低沈的声音。
姜芜原本是不以为然的,散了就散了呗,还能丢了不成。但是想起之前与楚凌出去被刺杀的经历,她还是任由楚凌牵着了。
刺客可不会长眼,至少在楚凌旁边,确实是比较安全的。
街上人声鼎沸,姜芜却兴致缺缺。
她鲜少与楚凌一起来这样的庙会的,以往,大部分时候都是她与青阳。
两人一起逛街、听曲,在江上游船,好不自在。
想到青阳,她就忍不住想嘆气,不对,是真的嘆出来了,然后便迅速察觉到了不对,往楚凌的方向看了一眼。
男人倒是没说什么,面色都未改变地继续註视着前方。
姜芜多看了他几眼,楚凌的侧颜在灯火的映衬下更有一种不切实际的美感。也许是他今日穿得普通了一些,平日裏那样高不可攀的感觉大大减少,平添了许多暖意,还有说不出的烟火气息。
烟火气息啊?
姜芜有一瞬间的失神,脑海裏有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这才是对的。
她的夫君,就该是这么一位,普通、充满着人间烟火的气息,或许非大富大贵,但应该是一个温暖的人。
而不是楚凌这样的。
说不清是哪裏不对,但是她的心那一刻就是这么想的,至少不该是这个人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盯着的时间太长了,男人终于侧目看过来了,那眼神就像是在说“路在我脸上吗”。
姜芜尴尬地转移视线,方才所有的杂念也都被摒弃,要不怎么说她不喜欢与楚凌一起出来呢?想天想地就是不会去想旁边的他。
这会儿也只能随意说些什么缓解尴尬:“怎么不见初一呢?”
原本她方才再三走神也没什么反应的男人,这会儿眉心微皱:“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要不是姜芜能感觉到他的手多用了几分力,光从语气,还真听不出情绪。
“就是突然不见他了,好奇。”
其实她心裏早就笑了,她就知道,初一连他主子都敢伤,这个小气的男人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男人解释了:“他有任务,去了别处。”
姜芜自然不会相信这鬼话。
男人见她这一副“你就骗鬼去吧”的模样,眼裏闪过一丝懊恼。
“你也别闷头走,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姜芜于是随意往四周看了看,还真看到了路边衣庄裏,正摆着一件自己喜欢的衣物。
还不等她说,楚凌已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了。
“试一试吧。”
姜芜没有反对,反正试衣服也比跟着他牵手逛街有趣一些,况且还是她喜欢的。
衣庄裏有专门的换衣房间,还有下人帮忙,于是姜芜只带着枝芝进去的,才刚进去,突然嘴就被捂住了。
“唔……”
“是我。”
青阳的声音。
姜芜看向枝芝,她也被另一个人捂住了嘴。其实只是被捂住了嘴,若是再发出什么声音,外面的人也是能听见的。
楚凌就会马上进来。
但姜芜迟疑了片刻后,还是用眼神示意枝芝不要声张。
察觉到她的意思,枝芝果然不吭声了,青阳也慢慢收回了手。
“你这是做什么?”
女人瓮声瓮气的声音显示着她还在生气,听得青阳心一软,知道她虽然还在生自己的气,但明显是还惦记着自己的。
这个人,一向是心软的。
“阿芜,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但是你又不愿意见我,我就只能这样了。有些话,我一定想要跟你说……”
“你怎么知道我会进来这裏?”姜芜突然打断了她。
青阳的声音停顿了片刻:“那楼上的衣物,是我挂的。”
好吧,姜芜想着,果真是最了解她的人,把自己的喜好摸得一清二楚。
“所以你才知道我会喜欢莫阳舟那种的吧?”
她忍不住说话带刺,还想要再说两句,被青阳一把握住了手:“阿芜,我承认,我跟他之前确实就认识,甚至要更早更早,还是因你才结识的。但我可以跟你发誓,莫阳舟接近你,真的不是我安排的。”
这话说得姜芜云裏雾裏的,面前的青阳有些着急,但是言辞恳切。
其实姜芜也知道,自己这脑子,也没什么值得青阳利用的,事实上,哪怕自己都讨厌楚凌到了那个地步,也没见青阳策反过自己。
她不说话了等着青阳说下去。
女人就像是堆了一堆的话,不知道该从哪裏说起。
“我确实是恨楚凌,想让他死。但是我从未想过借你的手。阿芜,我是真的不想把你卷进来的。我利用你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聚集那些夫人们。莫阳舟……”她停顿了一下,痛苦地闭上眼睛片刻,才继续说下去。
“阿芜,有些事情,我不跟你说,不是惧怕楚凌,我是为你好。我试过告诉你真相的,结果就是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楚凌他有太多办法了,我现在斗不过他。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你。但是现在,我有事情要求你。就当是看在我们相识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帮帮我好不好?”
她的话说得又快又急,更别提裏面这么多的信息,一时间搅得姜芜头昏脑涨。
只在最后一句的时候,清醒了过来。
原来还是利用自己。
可惜青阳也没有时间与她解释太多。
“我上次骗了你,母后在宫中,依旧不见任何人。她就算是生我的气,也不可能这么多天不见我。她的宫中如今裏裏外外都是楚凌的人,其他任何人不得出入。我的人只得到一次消息,说是看到了他们销毁了满是血的衣裳。还弄了许多掩饰气味的药物。”
青阳的手都是抖的。
“我没有办法了,只能来找你了。母后到底怎么样了,是生是死。求求你,帮我打探一下消息,好不好”
姜芜直到走出来,还有些精神恍惚了。
脑子裏一会儿是青阳方才红着的眼眶,一会儿是她方才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