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常是这样欺负你吗?◎
初秋的阳光自窗牖照射进来,
平等的关照着殿中每一处角落。
她乌黑的长发披散着,在阳光下泛着淡金的色泽,
哭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但两人都没有做声或者移开。
郗薇闷在他的肩头,有些不好意思。
方才她哭得那般不要脸面,这会儿停了下来,
倒不知该怎么面对了。
可是他的降纱袍肩头那块已经湿透了,黏糊糊的,
不太舒服,没办法,
只好硬着头皮蹭了蹭想换个位置。
李赢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看她心情稳了,
一把将她扶了直坐他腿上。
“好了,
哭够了,
该跟朕说正事儿了。”
两人何曾这般亲密的坐着,郗薇有些不好意思,挣扎着就想下来,
却被他一把按了住,
“别动,不然朕不能保证还能像现在这样君子。”
他低沈的嗓音响在耳畔,似是警告,又似撩拨,郗薇脸噌的红了,
耳尖滚烫,不敢再动一下。
见她这个样子,
他一时有些心旌摇曳,
忍不住想靠近她,
但是在这之前,他还是想先把想说的说完。
“朕之前没来得及告诉你,钥匙已经在送进宫的路上了,你很快就可以自由了。”
“当真?”定然是真的,这种事情没必要撒谎,郗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看她分明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他轻轻拨弄着她颈侧的青玉耳坠,“嗯,考虑得如何了?嗯?”
“在我回答你之前,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她抿唇,十分认真地看着他。
李赢颔首,“你说。”
“你说心悦我已久,已久是多久?从什么时候?”她秀眉微挑,粉唇微微翘着,略带得意的看着他。
他突然就不想说实话,掐着指头,漫不经心,“唔,大抵是跟你在假山那次之后吧,你不是说第一次总会格外难忘一些么?”
郗薇被噎了一下,半晌才道:“你不是说你不是第一次么?还暗示我你宫裏有很多侍寝女官。”
“是么?那你看看朕这延福宫有侍寝女官么?”他索性也坦白了。
郗薇仔细想了想,倒确实没有看到,她就说,那个时候他明明……
他一直在门口徘徊着,是她领着他进去的。
谁知道这人后来倒反客为主了,不要脸的楞头青!
两人倒是不约而同想到了一处,目光相碰间,像是触电般赶紧移了开。
她赶紧岔开话题,“那也不算很久嘛,大半年而已。”
听这语气是颇为不满意?李赢好笑的勾了勾她的手心,“那你说多久算久?”
郗薇还当真十分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怎么着也要两三年?”
“唔,那行,等再过两三年,朕再说心悦你很久了。”
他语带戏谑,眼神却十分认真,郗薇脸一红,这怎么变成了像是她在讨要他的承诺一样,可是确实是她先提的......
一时倒找不到合适的话来接了。
就知道会掉进他的坑裏。
看她眼睫微垂,像把小扇子似的扑棱扑楞,他的心,像是被羽毛拂过,“可还有什么想问的?”
郗薇顿了顿,对着手指,半晌,才又开口:“我会十分认真的考虑你,但是先让我再过渡一下,毕竟我的身份,还有大长公主现在怀着孕,虽然没什么感情,但是……”
她顿了顿,“好吧,我承认了,我有些害怕再成亲,总之,我需要缓缓才能再接受这件事,你可以再给我点时间吗?”
开始听见她的那话,李赢是有些生气的,但是当听见的她说害怕成亲的时候,他的心又忽的软了一角。
原来她在担心这些,会有顾虑也是正常,他安抚似的将她无措的手指抓紧,“你放心,这些事情朕会处理妥当。”
“大长公主府不过强弩之末,朕未处理也是看在你跟皇祖母的份上,你若是不想,大可不必再回去,就住宫中,朕会再命人为你建一座翁主府,那是独属于你一人的私产,往后你尽可自己处置。”
……他想得可还真远……
一方面郗薇觉得非常愧疚,但另一方面,她又想任性一下,“这个时间我也说不清楚要多久......”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李赢扶住了她的双肩,迫她正视着他,咬牙切齿,“衡阳,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她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倏地,他认输般又补充了一句,“行,你可以缓一辈子,朕都可以等,但你是朕的女人,不管心裏还是眼裏都不许再有任何男人。”
郗薇小声嘟囔了一句。
李赢没听清,正想再问,却听她又道;“等这镣铐解了,我还是先回去一趟,有些事总要说清楚的。”
“嗯,也行,”李赢一把将她搂了住,“衡阳,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什么都不用担心,朕会一直在你身后。”
朕会一直在你身后......
这两日的情绪转得太快,一切都像梦一样,她都有些怀疑会不会真的只是一场梦。
她蹙眉看他,“你戳我一下。”
“嗯?”
看他一脸不解,她解释道:“我想看看我是不是在做什么美梦,不然为什么你突然这么好说话?”
!
一句话,成功让李赢的心颤了颤,墨色的瞳仁裏暗潮汹涌,半晌表面才归于平静。
他轻笑一声,“原来你的美梦就是朕对你好?”
?
这是什么曲解话语的本事啊,郗薇无语,“算是吧,毕竟在梦裏你常常是......”
还没说完,她意识到了不妥,连忙一把将嘴给捂了住。
“原来你也会梦见朕,”李赢双目灼灼地看着她,“常常是这样欺负你吗?”
他伸手将她的双手拿了开,兀自俯身而下,将她的唇给堵了住。
郗薇拍打着他的肩让她松开她还没说完,他却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一个用力,将她抵在了贵妃椅上。
“唔唔……”
她试着去推他,可是就她那点力气怎么推得开?而且身后是软软的椅背,压根就没有着力之处,若不是他的手掌托在她的脑后。
方才的芙蓉花瓣与芰荷散落在四周,他晃眼瞧着,她撕碎了他的花,他赌气一般用的力气就大了些,肆意辗转揉碾着如花般的樱唇与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