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些年,贺子衿虽然也有长高,却始终矮了凤怀远一个头,他一直都只能仰望男人,而他的心,也一直在仰望。
“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的。我也会照顾好义母。你也要答应我,你会好好的……”贺子衿努力想把眼泪逼回去,在遇到凤怀远之前,他从未流过泪,因为他知道,眼泪于他,是最没用的东西。只会让那些想看他笑话的人,更开心。
遇到凤怀远之后,男人告诉他,他可以在他面前流泪,因为他会心疼自己,会更加宠着自己!而自己也有这个权利在他面前流泪,自己的眼泪只能在他面前落下。
然而此刻,贺子衿知道自己的眼泪只会成为男人的累赘,会阻止男人追求抱负的脚步,他不想这样,可是他忍不住了,真的忍不住了,他太久没有忍过不流泪了,他早就已经被这个男人宠坏了!
可是男人现在却要抛下自己去拼命了,他不求男人锦衣归来,只求男人可以活着来见自己,可是这些话,他不敢说……
“许你最后再哭一次!我不许你在我不在的地方,默默哭泣,记得么?!”凤怀远将他紧紧拥进自己的怀里,厉声道。
“呜!”贺子衿抱住凤怀远的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打湿了男人的肩头,却让男人心口发胀,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在他心口蔓延开来。
“你是我的!”凤怀远忽然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偏头在他的耳朵上狠狠亲了一口。
凤怀远和贺子衿同床共枕整整三年,一直以来都是规规矩矩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越线。
“嗯,我一直都是你的!我会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嗝……回来找我!”贺子衿打了一个响亮的哭嗝,早在去岁,他就明白了自己对男人的心思。
那是与他同坐的一王公贵族子弟在课上偷看一本画册,被夫子发现之后他当即塞到了自己的书桌里,他为了那本图册还被夫子打了手心。
但夫子许是知道那本图册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没有当众把话说开。
他委屈极了,拿着那本图册就打算找凤怀远诉苦,却在翻看到两个交叠在一起的小人之后,急忙将它藏好了。
当天晚上,他就做了个梦,梦里,有他,有身旁的人。第二天早上他难得赖床了,当时凤怀远还有些纳闷,不过权当是他想任性一回,并没有深究。
“好,我们都会好好的,以后我们只会更好。”凤怀远低下头与他额头相抵,说道。
又三年,西北边塞。巴蜀国依附大越,但周边也不乏其他小国动歪心思,隔三差五就来搅扰巴蜀一番。大越对此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对大越来说,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
凤怀远在边塞一路摸爬打滚,屡立战功,为人平顺,待人和睦,进退有礼,深得老将军的喜爱,不过三年,就升至了副将,手底下已经有了一批肝胆相照的弟兄。
那日,凤怀远累了一天,一身汗臭味回到营帐中倒头就睡,等一觉醒来已经是半夜了,然后就发现自己浑身酸臭,味道大的他十分嫌弃。
于是他便带上了换洗衣物,前往他的秘密花园。
说是秘密花园,其实就是一眼山泉池子。巴蜀西北边塞多茂林,他们就驻军在茂林与城镇交界地带。
纵然凤怀远从军已久,他还是适应不了同一群汉子赤膊露体的在大澡堂里洗澡,他发现了这处人烟稀少的山泉池子之后,夏日里的傍晚,便时常前来这里戏水一番,舒爽极了。
现在虽然已经夜半,但皓月当空,月色之下,给静谧是夜晚又添上了几分美感。
凤怀远寻着记忆中的小路走来,听到哗哗的水流声,心情愈发轻快。
待到走近池子,他便急急忙忙地脱下身上酸臭的衣物,三两步就跌入水中,以至于他都没有发现,池子旁边的地上多了一套衣服。
水刚没到他的胸前,他深吸了一口气,正打算扎一个猛子,眼前忽地就从水底冒出来了一个白嫩的身子,那人披散着墨发,肌肤胜雪,皎皎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恍若人间仙子。
两人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子衿?”
“阿远?”
两人同时开口,一下子就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对面的人当即就要开溜,凤怀远快他一步,直接从身后抓住了他,一条胳膊横亘在他的胸前,将他死死扣住,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贺子衿双手抱在胸前,不住地推着那条胳膊,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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