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远远响起斥责的声音。
“不听话的混账,怎么跑了出来!你是想被怪物抓走!你这个混球,快点回去!”
妇人手裏拿着一支木棍,小孩的母亲追上了她的儿子,她儿子的小胳膊抱起了跑出外面走丢的小狗。
兴奋地想要告诉母亲,刚才遇见了很神奇的事情,耳朵一疼,他就被母亲拎起耳朵,连带着怀裏的小狗往回拖走了。
那吵闹的责骂声越来越远,莉亚眨了眨眼,像是註意到什么,缓缓向右侧看去——
只见一个画板架在木架上,画布被画笔慢慢填上色彩,一个卷发的男人坐在画板前,他身形消瘦,脸颊两侧有些凹陷,眼睛底下冒着深灰,身上披着黑色的长袍,还有连袖的披肩,手裏拿着画笔专心致志地沈浸在自己的画作中。
莉亚看了看这晴朗阳光下的美丽小镇,想着画布上能看到同样美丽的世界。
她好奇地望向他的画,那还未完成的画作上,能看出迷迷糊糊街道和房子的轮廓,接下来,几笔就勾勒出刚才蹲下来抱起小狗的孩子。
这是刚才在面前发生的场景,那样母亲教育孩子的场景应该会很温馨……
只是,他画笔一顿,开始沾上了厚重的颜料,红色,黑色,绿色……画作顿时变得诡异起来,抽象得看不清轮廓的笔触,本应晴朗的天空如此昏暗,宽阔的街道如此狭隘,画中的孩子像是被这样诡异而扭曲的色块包围起来,色块尖锐而充满阴暗,最后连狗子都身体也被拉长。
莉亚怔了怔,这人的画过于特别了。
她没有继续看下去的欲望,默默地离开那一处,腰间的诅咒最后张开豆眼,空气中散发着浅浅的不详的气味,远远地看了那不断提笔画画的男人一眼。
而那卷发男人的画板上,那幅画却在不断变化着,画面越来越阴暗而扭曲,最后,莉亚不知道的是,她的身影也出现在画作的中央……
莉亚回到教会,看见神父站在教堂前,教会突然热闹了起来,她看到神父带领着小镇裏所有的孩子走进神圣的教堂之中。
教堂的尽头摆放着高大的女神像,所有人都坚信女神像是受到了女神的祝福,神父相信,神像祝福的力量能够保护孩子免受怪物的伤害。
教堂裏,孩子们有些好奇又仿徨地四处走动,有些却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有些还累乎乎地睡着了,还有几个神职人员在照顾着这些暂时离开父母的孩子。
劳拉的弟弟也在那些孩子当中,他有些仿徨地左右看着这个教堂,手裏还是拿着那把小刀。
另一边,那抱着小狗的孩子也出现在这裏,他害怕地抱紧小狗,不安地端坐在椅子上。
神父看见她的到来,对她解释:“那个怪物每一次抓走孩子或者吸完血液后,五天后才会再次出现,这一次,我们要做好准备。”
“镇长已经同意将所有孩子集中在教堂裏,虽然这也很冒险,不知道能不能从怪物手裏保护好孩子们,但是,一想到击退过怪物的魔法师你也在这裏,教会现在是小镇裏最安全的地方了。”
神父向女神像做出祈祷的手势,“愿女神赐予我们力量与祝福。”
莉亚转眼看了看这座教堂,她告诉神父:“教堂裏祝福的力量或许对诅咒这些东西很有效,但是对于有实体的怪物,这样祝福的力量还是远远不够。”
感受到腰间诅咒触手的状态,它已经忍受得快到极限了,她走出教堂,诅咒才仿佛重新活回过来一般,勒紧她腰间的触手都舒展了几下。
她摸了摸诅咒的毛绒绒,看到教堂边的生长着一棵翠绿的橡树,她走了过去,在树荫下捡起了一根树枝。
随后,拿着树枝在教堂周围地面上画着什么。
神父随后也走了出来,他看到地面一圈魔法阵的纹路逐渐成型,魔法师还将几颗魔法石放置在魔法阵上。
莉亚完成了这一切,扔掉树枝,看着这巨大的魔法阵,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这样大型的魔法阵很少见,神父根本想不到魔法师会有这样的实力,他惊讶的神情敛了敛,高兴地在旁边讚嘆:“神明在上,太好了,这样孩子们就安全了。”
做完这一切,很快,天色已晚,莉亚回到教会的客房。
她洗完澡,擦着湿哒哒的头发坐了下来,看了一眼桌面上微微颤抖的诅咒,诅咒整个毛团炸起,毛乎乎的变成了一团粉团子,还伸出了两只触手尖来遮住它那两只忽闪的豆眼。
感觉到她带着暖烘烘的湿气靠近,诅咒抬了抬一根触手尖,豆眼悄悄看了她一眼,毛毛抖了抖,确认好她穿好衣服后,唰的一下将触手缩回毛球裏。
莉亚只留意到放在桌子上的挎包,那剑套从裏面露出了一半,她感兴趣地拿了起来,轻轻摸了摸,在烛光下仔细看了好几眼,皮革上面也有一些划痕,皮质的颜色很陈旧,但是保管得很好,看不出是多少年前的东西。
而诅咒昂起豆眼,豆眼闪了闪,定定地看着她和这个剑套。
莉亚在想,这个东西竟然还是任务物品,这东西能有什么作用?
不过,诅咒一直以来的任务物品都很特别,而且每一个名称都奇奇怪怪的,什么紫色鸢尾花的镣铐,通往禁制之门的钥匙……
可能这些名称都是有什么另外的含义,或者它们跟诅咒的目的有关?
而这次的任务物品名称却打上了“马赛克”,和每次完成解除任务后弹出来的马赛克选项一样,它们都有着“马赛克”,这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她转眼看着诅咒,诅咒这个毛团一直静静地盯着她,豆眼倒映着她的身影。
她回想起那湖边被追逐的某种东西,诅咒知道那东西,认识那东西,更知道为什么那东西追逐而来。
要是那东西真为了她而来,为什么诅咒比她更紧张,诅咒这家伙的行为越来越难以理解,它所做的这一切,真的为了解除身体部位吗,还是说,它还有另外的目的。
莉亚边想着,手指尖没有意识地摸过金属卡扣,一下的刺痛从指腹传来。
她缩回手,碰到了金属卡扣尖锐的缺口,指尖处被刺破了一点,血珠从裏面冒出。
就在此时,教堂警告的钟声骤然响起,响彻着整个教堂,直至整个宁静的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