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沈铭的眼神黏在那蝴蝶刃上，他熟悉这刃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刀口，每一丝痕迹。
他们曾经形影不离，直到他将它亲手送给自己的爱人。
他望她有自保之力，于是送上天下最好的兵器与刀法。
可惜那倔强生长的蛮草，不需要他的垂怜。
“我来将它还你，它原就是你的。”
沈铭移开目光，空空看向远处。
“我从不收回送出的东西，给你留着便是了。”
官鸢笑了笑，说到。
“公子大气。”
沈铭低头笑笑，回过头来看着官鸢，眼神裏多了一丝勾人神魄的媚意，君子的皮囊下住着一只狐貍。
官鸢想起梦境中，在自己脚边呲牙的红色小狐貍。
“你要去哪儿？带我走吗？”
“我与沈公子无缘，今日一别怕是后会无期。”
官鸢抿起嘴角，勉强勾勒出一个笑容。
“你一口一个沈公子，当真绝情。”
“你要抛下我吗？官鸢。”
“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
“才从那个雨夜裏，活下来。”
沈铭看向官鸢，眼睛裏升起一层水雾，我见犹怜。
他像是有天生魅惑的本能，官鸢闭上了眼睛。
“你盯着这张面孔与我说话，就不要与我谈情。”
沈铭笑着，一把撕下附在面上的面皮。
沈铭一把拉过官鸢，将她扯到自己面前，强迫她睁眼面对自己。
“如今呢？你睁眼，看看我。”
“看啊，看看我啊！”
沈铭双手抓着官鸢像是抓住自己唯一的稻草。
官鸢抬眼，冷冷开口说到。
“沈公子，自重…”
秦止打断官鸢的话，几乎带着哭腔说到。
“叫我秦止，你不要像他们一般，官鸢。”
秦止眼角嫣红一片，官鸢终于见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那双狐貍眼。
官鸢闭眼嘆了一口气，秦止的漂亮几乎带着攻击性，两眼绯红的样子活脱脱一只纯真的狐貍，官鸢几乎对他说不出一句重话。
“我只有你了，官鸢。”
秦止隔着窗门，将官鸢拉到自己身边，紧紧靠着她，将头虚虚的靠在她的脖颈上。
“我只有你了，官鸢。”
官鸢抬眼，下定了决心，冷冷的看着他。
“往前，往后，都不是。”
“秦小公子，从你作为诱饵来引诱我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有可能。”
“我们从一开始，便不同路。”
官鸢抬手，将秦止的手从自己身上一点点剥离，秦止看向官鸢的眼神，几乎要碎掉了。
“你在，说谎对不对…”
“你在，骗我对不对…”
秦止死死盯着官鸢的眼睛，眼角红色晕染开来。
官鸢依旧冷冷的看着秦止，她知道若是不能断干凈，对两人都是隐患。
他会成为她的软肋，而她要走的路，不允许这般致命的存在。
一个不知何时，会在背后捅你一刀的爱人。
两个註定要离散的人，早些分开，或许对双方都是解脱。
官鸢对秦止的真心，到这裏，便够了。
“秦止，秦如烟，不要骗自己了。”
“殊途同归，殊途同归。”
“你说过的，我们能够殊途同归的，对不对！”
秦止眼睛忽然点燃了一捧飘渺的火，他紧紧抓着官鸢的肩膀，等着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答案。
官鸢看着他这副模样，亲手撕碎他的虚妄的假象。
“不能。”
“醒醒吧，秦如烟。”
“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你一直在过去裏醒不过来，你想要报仇，却被人控制，前进后退皆是无门，你拼了命的想要抓住些什么，我只是碰巧成为你的稻草，你借此折磨着自己，也折磨着我，反覆的反覆的提醒自己不要忘记曾经的仇恨。”
“其实，你比我更清楚，这一切都是不得已，但是你不愿相信，你偏要抓住些什么，寄托些什么，才能活下来，秦如烟，这是你对过去的执念。”
“你怎么能觉得，这叫爱？”
“你又怎么能说出口你爱我？”
“你爱我，所以欺骗我。”
“你爱我，所以自甘为饵，托我下水，一次一次置我于危险的境地，这不是爱。”
“你只是不甘，不甘心，我将你遗忘，如此自在的活着，我曾经活成了你最想要的样子，所以你不顾一切的将我拉下来，冠上家仇的借口，为自己的卑劣脱罪。”
“你不爱我，你爱的只是你曾经。”
“曾经光风霁月的少年公子，秦如烟。”
官鸢看着怔在原地的秦止，冷笑一声，淡淡补到。
“我说的，对吗？”
“秦小公子。”
秦止突然不住的放声大笑起来，眼角的泪像是断了线，秦止像是支撑不住身体，跌倒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像是在哭。
官鸢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像是那钝刀未曾落在她的身上。
将往事说穿，真的很难，官鸢垂下眼睛，静静的等着秦止。
秦止大笑着起身，双手伸向窗外的官鸢，颤抖着似乎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官鸢看向秦止绯红的眼睛。
她曾经日思夜想的眼睛。
官鸢看见秦止手上的伤，为她受的伤。
“真疼啊，比梦裏那一刀还疼。”
“官鸢，我没看错你。你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冷静的可怕，像是万事都与你无干。”
“你知道，你这副模样像谁吗？”
秦止笑着，贴近官鸢，看向她的唇瓣。
“舟行渊。”
“你跟他一摸一样。”
“两条毒蛇。”
秦止一把拉过官鸢咬在她的脖颈，落在最明显的，最暧昧的位置。
官鸢咬紧了嘴唇，并不推开秦止。
官鸢感到秦止的唇瓣，离开了自己的脖颈，温热带着腥气的液体，顺着自己脖颈流下。
“想要撇开我，没这么容易。”
秦止看向官鸢刚刚忍痛咬破的嘴唇，勾起了嘴角，秦止蹭了蹭官鸢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