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孩儿睡。”
景向阳抱着那襁褓缓缓走出院门,朝着那女鬼的方向走去。
“姜思,姜思!你醒醒!你怎么了,别吓哥哥!”
姜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思不知何时昏死了过去。
官鸢来不及转身,一边牵住景向阳,一边回头说到。
“姜愿!背上姜思,我们先拦住景向阳!”
官鸢几乎整个人都被拖行,景向阳依旧抱着那襁褓向阳光处走去,脸上挂着期待与满足的神情。
像是期盼已久,可望而不可得的事情。
抱着她的孩子走在阳光下。
景向阳找了个日头最好的地方,高高抬着头面向太阳,痴痴的望着,一只手遮住怀中不存在的孩子。
“真好啊。”
官鸢听到景向阳轻声嘆道,微不可闻。
“我的了了,要平安长大。”
官鸢看着一股黑气从景向阳身体中涌向天际,慢慢变得稀薄,散入云烟。
拼尽全力,只为了让自己和孩子照到一缕阳光吗?
哪怕,魂飞魄散。
景向阳忽然转过身子,直直看向官鸢。
伸手比出了个三。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那声音苍老沙哑。
“我要真相大白。”
“要,毁了那口井。”
官鸢发现自己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喉口裏面蹦出一个好字。
景向阳指了指官鸢身后的姜思。
“带上,那个孩子,去井裏。”
“不行!”姜愿猛地冲上前去,背上还背着昏迷不醒的姜思。
景向阳扫了一眼姜思,便直直倒了下去。
官鸢伸手拦住姜愿,“不要轻举妄动。”
“可姜思,姜思,他还那么小,他怎么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姜愿眼中流露出一丝绝望,眼神涣散摇着头低声喃道。
“不行,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他已经没有父亲了,不可以再失去弟弟。
官鸢抓住姜愿的手腕,看着他的眼睛说到。
“姜愿,你看着我的眼睛。”
“你信我,我不会让姜思有事。”
“只要我在,他就在。”
姜愿迷茫抬起头,眼神缓缓在官鸢眉眼处聚焦。
“我答应过你们父亲,我们几个人来便几个人回去。”
“你们都不会有事。”
“你们在那说什么煽情的话,就把我一个人丢在地上?”景向阳醒来发现自己直直倒在地上,只有爻爻努力的想要把他叼起来。
可惜,蹭了一身口水,没成功一次。
景向阳揉揉爻爻的脑袋,单手站起身子,向着官鸢走去。
“算我一个。”
“什么?”官鸢偏过头看向他。
“几个人来就几个人回去。”
景向阳笑笑,一对小虎牙和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以及眼角那颗嫣红的痣,显得他整个人漂亮又精致,似是发着光的少年郎。
景向阳看着几人的眼神,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
“别怀疑,我只是想体验一下同生共死的兄弟情。”
官鸢眼皮直跳,“你没朋友吗?”
景向阳背过身摆手笑笑,并不接话。
在深宫裏谈朋友,是会吃人命的。
爻爻上前蹭蹭景向阳的衣角,景向阳一把抱住那白色的团子。果然他还是最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一个小岛上的村子,水边却没有一户人家。”
“我们出来这么久,没见过一户人家出水捕鱼。”
“这儿,甚至没有一个船家。”
景向阳拍拍手直起来身来,往村子内走去,回过头来向两人打招呼。
“走啊?去村子裏查查?”
姜愿背着姜思空出一只手来,牵住官鸢。
“姐姐,你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
“护住姜思。”
官鸢转身摸了摸姜愿的脑袋,左肩伤口被牵动,忍疼笑了笑。
“好啊,我答应你。”
“我护住你也护住姜思。”
“我不会让你们分开的。”
姜愿一楞,看着背上昏迷不醒的姜思和眼前勉力笑着的官鸢,垂下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还太弱,弱到保护不了在意的人。
“姐姐,当心景向阳,他不简单。”
官鸢却并不应声,看向景向阳的背影。
这人看似游戏人间,什么也不在乎,却给人一种深深的违和感,像是背负着什么沈重的东西,走了很久很久。
“就是这儿。”
黑衣人零零散散分拨登上了万福镇,直奔井口。
一只眼睛死死盯着眼前人的动作,转瞬消失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