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愿点点头道谢,递给姜思。姜思往后缩了缩,张开嘴像是努力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姜思拽着姜愿的衣角躲在姜愿身后,说什么也不肯抬头。
他很怕这个镇子,怕这个镇子裏的所有大人。
男主人尴尬的笑了笑,开口说道。
“我们院子后面有一口池塘,待会可以麻烦几位打一条鱼上来吗?”
“捉上来了,取个盆子装着放我们屋门口就好。”
男主人留下没头没尾的一句,单手摇着轮椅进了屋子。
官鸢看着男主人进了屋内,示意几人不要说话,悄声走出门,听着院子内的动静。
“太安静了。”景向阳跟着出来,凑在官鸢耳边说到。
两个大活人,在屋子活动怎么会一点声音都没有。
官鸢点点头,带着景向阳回到屋子关好门,悄声说到。
“这户人家,太奇怪了。”
“你去问前几户人家的时候,有感受到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景向阳闭上眼,开始回想。
“有些看到了的,都有不同程度的残疾。但是没看到什么小孩儿。”
“还有个别屋子住着的大人心智像是不健全。”
官鸢垂下眼睛思考着什么。
姜愿看着姜思的状态愈发的不对,似乎这个环境让他感受到非常的恐惧。
“这个地方不能久留。”姜愿摸了摸姜思的头,低声说到。“他们不认识徐姥姥这一点也很奇怪。”
“他们夫妻的称谓也很奇怪,他对夫人不用敬语。”
像是活在好多年前,说不出的怪异。
官鸢点点头,扭头看向景向阳。那青黑色的印记已经爬上了他半张脸,显得格外恐怖。
“这么快?”
景向阳看着官鸢盯着自己的脸面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其他两人也向这边投来不解的目光。
看来只有自己能看到,官鸢想着走向屋内那块红布,上手摸了摸。
普通的麻布,没什么不同的。
那妇人又为何特意提起呢?这镜子上的红布是镇子的传统吗?徐姥姥家也有。
官鸢扫了一圈屋内,走到门前,对着几人说到。
“走吧,去那鱼塘,时间不多了。”
“官姐姐,小思和哥哥都找了,没有网。”姜思拉拉官鸢的衣角,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我们可不可以不抓鱼啊?能不能快点走。”
姜愿站在背后摇摇头,意思是姜思怎么都不肯说。
官鸢揉揉姜思的脑袋,没说什么,看向准备捞起裤脚下塘的景向阳。
姜思顺着官鸢的眼神看去,一眼便瞧见了站在岸边跃跃欲试的景向阳。
“不要,不要下去!”姜思猛的拉开嗓子,朝着景向阳跑去试图将景向阳拉开岸边。
官鸢快走几步,一把捞起姜思,朝着不管不顾往水中走去的景向阳走去。
“姜思,在这裏等姐姐。”
官鸢看向水已经漫过腰间的景向阳。
姜思在岸上哭着一直喊着不要不要,姜愿怎么都哄不好,焦急的看着池塘中央的两人。
“这水也太臭了。”
官鸢忍不住捂住口鼻,那股腥气还是直直往鼻子裏钻,景向阳不知是怎么忍的了的,而且无论官鸢怎么喊,景向阳还是直挺挺的朝池塘中央走去。
官鸢依稀感到有什么东西,直直撞了上来。
官鸢顺手一捞,是一条肥胖的鱼。
那鱼,没有眼睛。
官鸢将鱼猛的往岸上一丢,没多久那鱼又直挺挺的撞了上来。
越来越多的鱼撞了上来,一个个长大嘴巴朝着官鸢,两腮一张一合,眼睛位置的两个黑洞直勾勾的望向官鸢。
像是在阻止她进一步深入。
要推她上岸。
不对,不对。
“醒醒,快醒醒。”官鸢感到整个世界都在剧烈的摇晃,左肩传来刺痛,官鸢看向不远处消失在池塘裏的景向阳。
“不,不要,快回来!”
官鸢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景向阳的脸面。
官鸢一把抓着景向阳的肩,像是还没缓过神来,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姜思抽泣声灌入官鸢耳朵,官鸢才像是找到了一点实地,缓缓看过去。
跟记忆中一摸一样,只是,这次走进池塘的是自己。
官鸢扭头看向一旁的姜思,说到。
“姜思,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姜思大幅度的点点头,抽泣声更大了眼睛红得不正常,精神都隐隐有崩溃的倾向。
“是不敢说,还是不能说?”
姜思猛猛摇摇头,哭着说到。
“不可以,姜思不可以。”
官鸢扭头看向岸边那条不知什么时候被甩上来的鱼,没有眼睛,两腮一开一合,呆呆的将头朝向她。
像是在无声的说着什么。
日光渐落。
“不好!快将鱼给那夫妻两!”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