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栖筠开始是抗拒的,后来被一遍遍催磨着庄栖筠也开始对这个孩子有了期待,渐渐的,她开始只期待这个孩子。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个孩子与其说是她的救赎,不如说是她的礼数。只要过了这礼,她就能成为堂堂正正的少奶奶。
从一个人彻底蜕化成一个符号。
可她心甘情愿,她太需要认可,也太需要陪伴了。
她一开始也是抗拒的,可她扭折她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她的反抗好比蚍蜉撼树,她就像是一块被打磨圆润的石头,一碟几经烹饪的菜。
她的选择,思想统统不重要,只要她能生孩子,只要她能孕育生命。
而,最可悲的莫过于,她也只能靠着生育来自证。
这一切形成一个悲默的圈,她深陷其中,自铸枷锁。
庄栖筠最大的而又带着几分孩子般恶意的反抗,不过我要生下一个女儿。
我不要遂了你们的愿。
可她一边又盼望着得到认可,她在两股力量中逐渐撕裂扭曲,成长出对这个孩子畸形的期待。
如果孩子有事,庄栖筠的精神生命也几近走到了尽头。
官鸢略带心疼的看着眼前的庄栖筠,她眼光扑闪,带着生的跃然,翻看着手中的那几张薄薄的纸。
“曦,这个字怎么样?”
庄栖筠指着本子上被圈红的字样,对官鸢说到。
曦,多取阳光之意。
官鸢垂下眸子,淡淡应了声。
“好。”
庄栖筠楞了楞,转念又合上本子,呆呆的看着院中被困住的假山假水。
虚假的院落裏怎么诞出真正的阳光呢?
庄栖筠摇摇头,呢喃着。
“不好,那不是个好字。”
她的女儿不要被任何人寄予厚望,不要活成任何一个人期许的样子,哪怕是她自己。
“就叫,了了吧。”
取了结一切,孑然一身的意思。
有时候,结束才是最好的开始。
阳光落在庄栖筠的脸上,像是在安抚着她不可能的期愿,她比谁都清楚,只要那压迫人的东西还在,这一切变永远不可能完结。
但无妨,谁也不能禁锢她这样遐想。
村子裏,许久没有生过女孩了。
这要源于一口井,只要喝了那井中的水,就能怀男娃娃。
小十一淡淡跟姜思姜愿讲述着镇子上的事,很多不该是她这个年纪该知道的。
姜愿听着,一边划着小十一不知道从哪裏弄来的筏子。姜思只是在一旁守着哥哥一声也不吭。
“你们是要去孙家院子吧?”
姜愿没反应,姜思蒙着眼话都少了。
“别装瓜,你们白天就想去哪。”小十一伸展伸展手脚,装乖娃娃久了,她浑身不适应。
“你们进不去。”小十一盯着不远处的房子,漫不经心的说到。
“为什么?”姜愿终于搭了腔。
“没为什么,你们试试就知道了。”竹筏靠了岸,小十一一把跳上了岸,依着岸堤,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
“跟我去个地方。”
“哪裏?”
姜愿小心扶着姜思上了岸,看向小十一。
“问那么多做什么,去了就知道了。”
少女明显有些暴躁。
“你说的地方,就是这儿?”
姜愿冷着脸看着眼前的猪圈,一百个不情愿。
小十一扭头看着他,一脸不解。
“你盯着人家猪圈看干什么?”
“不是你说要来的!”姜愿强压着怒气说到。
“噗嗤。”小十一笑了一声。
“逗你的,来这边。”
小十一对姜愿摆摆手,姜愿跟着少女的脚步,来到一屋墻角下。
窗上两个人影,正凑在一起说着话。
“我听镇上人说,你白天给了张如意一个方子,当真有这事?”
“就传到你耳裏了,人嘴真碎。”
“你做了还怕人家说?那方子真的假的?”
李婶大笑着拍着桌子,还楷了楷眼角笑的泪。
“当然是假的了!那婆娘,自己肚子不争气,尽捡别人家的孩子,显着她了。还整天花枝招展的,丢人现眼。”
“那药,吃了不会害身体吧。”
“瞧你那个怂样,不会的不会的,顶多叫她拉几天肚子,多跑几天茅房。”
李婶差距不对,横着眼睛看向自家男人。
“你这么关心她做什么?”
男人连连摆手,拉灭了灯。
姜愿回头发现小十一不知什么时候跑没了影,找了一番,发现她熟练的,放跑了人家的鸡,还有猪。
小十一冲姜愿,摆摆手。
“楞着干什么?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