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齿蠕动着好像要说话。
姜思看清了。
她说的是…
好久不见。
“陪我一起吧。”只只上前牵起景向阳的手,试图将他带回多年前的那场雪裏,她在提醒他留下。
为她留下。
景向阳站在原地,眼神透过她看着什么。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你长这个样子。”
景向阳抬手将只只的发握在手裏,手虚虚握成一个圈,试图抓住什么。
“我第一次见到,你长大的样子。”
景向阳笑着看向她的眼睛。
“真漂亮啊,我的只只。”
景向阳眼裏满是笑意,像是一壶清澈的酒,沈醉自知。
“我的愿望达成了一半。”
景向阳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只只的拥抱。
他一只手轻轻放在她的发髻后,轻轻捧起她的头。
另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
景向阳隔着手背吻了她的眼睛。
在一场下了十年的雪裏。
他骗不了自己。
“可惜,你是假的。”
景向阳松开只只,笑着往后退去。
我相信你,是对她的亵渎。
可我还是止不住的沈沦,止不住的陪着你再走一遭,我这苦难的前半生。
景向阳背后忽然出现一口黝深井,像是一道圆形的裂痕,丑陋黝黑,格格不入。
只只眼睛忽的睁大,往前试图拉住景向阳的手。
一阵忽来的北风将她撕裂,风雪从她穿膛而过。
只只唇瓣开合,试图最后向他传达着什么。
景向阳直直跌落井中,他下意识去牵她的手。
两人之间隔着经年的雪。
景向阳苦笑了一声,径直闭上了眼。
“我还有不得不做的事。”
“所以,那样的梦,困不住我。”
打破幻境的第一招,自挖烂肉。
还好,这次她没看见他哭。
这次,他落进了雨裏。
舟行渊几乎只身剿了一船的人,那把白玉骨伞早已猩红不堪。
舟行渊看着一地的尸体,鲜红的血飞溅了他半张脸,连带着眼睛都染了点猩红,他虚虚抬头朝着船头那抹红色的身影投去一眼。
拖着伞,向他走去。
“真该死啊,我早该亲手了结了你。”
“留到现在,真是碍事。”
舟行渊转开骨伞,数百枚锁星针朝着那红色的斗篷飞去。
“没了蝴蝶刃,你就是个废人。”
那人甚至不曾回头看他一眼,直直往水裏跳去,一所失控的客舟,直直朝这边转开。
“逃?”
舟行渊眼睛都不眨眼径直跳入水中,辛夷准备的小舟稳稳接住了他。
舟行渊看着那在水中浮沈的红色斗篷,仍然想追。
“少主,莫要误了正事。”
舟行渊回头看着辛夷,像是在盯着一个死人。
辛夷低下头,双手乘上了一个玉制的药瓶。
“少主,你之前吩咐的。”
舟行渊低头看了一眼那药,伸手接过,他身上还带着那股血腥气。
舟行渊闭眼咬着那药丸,涩气在唇舌间漫开。
半晌,他才睁开眼睛,瞳孔也早就恢覆了正常的颜色。
他大抵猜到船上秦止会动的手脚,激起他的恶心,降低他的判断能力,拖延他的时间。
舟行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腕间的鸳鸯银镯。
一网打尽,秦止要送给上面的投诚礼。
舟行渊掌握了自己想要的讯息,也不算亏。
“那人,还追吗?”辛夷斗胆问了一句。
“追。死生不论。”
虽然,多半是个假的。
舟行渊说完转身进了船舱,他得快点赶过去了。
秦止在远处一个尚存的客舟上,远远看着这边的局势。
他眼光落在了一个忽起忽落的红色斗篷上。
“可惜了。”
秦止放下窥筒(望远镜),转身进了船舱带上了沈铭的□□。
“没拦住他,胜算就小咯。”
那副温润君子的皮囊,温和的笑着。
孙老太太看着床上发抖的庄栖筠,嘆息着摇了摇头。
胆子太小,不中用啊。
那只平时盘着佛珠的手,不时敲打的桌面。
地上是一根手指粗细的银针。
以及床上那个哭号不停的孩子。
“这女娃娃是第一百个。”
“孙家的百子图,就要成了。”
孙老太太餍足的看向窗外,像是有什么极美好的事即将发生,一道天雷视时而下。
照亮了她虔诚的脸。
“老天保佑,百世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