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目全非,不堪直视。
庄栖筠不禁搭上官鸢伸出的那只手,忽然眼泪怎么忍也忍不住。
“太晚了。”
“你来的,怎么这么晚啊。”
庄栖筠捂住胸口将脸埋在了了的胸口,哭了起来。
她早就没用虚假的形象可言,一个丑陋的骯臟的女子的哭泣。
官鸢试着去摸庄栖筠怀中的了了,只能摸到冰冷的一团。
“了了…”
“她醒不来的,她是个好孩子,死的时候没有怨念。”
“没有怨念也就成不了鬼。”
景向阳听到了了的名字,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从怀裏抽出折迭整齐的一块东西递给庄栖筠。
“姑娘,我想这是你的。”
景向阳将那块襁褓递给庄栖筠,官员一眼就认出那是庄栖筠亲手给了了缝制的。
“我之前在它的右下角瞧见了,了了两字。”
“物归原主。”
庄栖筠几乎哭的没有力气接下那块襁褓,官鸢伸手接过,朝景向阳点头致谢。
庄栖筠抱着了了朝景向阳行了一个礼。
“谢谢公子,我找它实在很久了。”
庄栖筠颤着手摸着那块襁褓。
“我还以为它早就不在了。”
庄栖筠手中的了了的身影渐渐淡去,化成一股青烟直追蓝天而去。
它本该如此,自由畅意。
庄栖筠小心迭好那块襁褓,放在离心口最近的位置。
了了走了,也许她也早该走了。
庄栖筠伸出手,握住官鸢,几乎是恳求道。
“帮帮我吧,小鸢。”
“毁了这裏。”
看来不是庄栖筠不想走,是她走不了。
这裏有什么,困住她了。
官鸢扭头看向那尊佛像,微笑着几乎是挑衅般的说到。
“我会毁了这裏…”
“我会带你,逃出生天。”
佛无用,当弃之。
官鸢笔直的走向那尊佛像,脚下那蠕动的肉团不断撞击着她,甚至有些顺着她的裤脚爬到了她的身上。
一只肉团张口咬下官鸢一口皮肉,血腥味传开,像是落在狼群中的肉,整个屋子裏的红色肉团朝着官鸢袭来。
景向阳想要上前,被庄栖筠一把拉住。
景向阳回头想要挣开她的手,却见刚刚还算正常的庄栖筠浑身冒着黑气,身上不断冒出各种吓人的伤口。
她在一点点靠近她死前的模样。
“你现在帮她,是在害了她。”
“这个佛堂内,只有她能做到。”
景向阳挣开庄栖筠的手,朝官鸢跑去。
庄栖筠再次拦在他的面前。
“你去,她会死。”
庄栖筠浑身冒着黑水,腐烂的创口中还爬着胖大的蛆虫,如今的她跟恶鬼没什么俩样。
庄栖筠回过身看着官鸢,开口说到。
“你的用处,不在这裏。”
“我是因着你送还襁褓的恩情,不然再走一步,你也会死。”
四周的油灯冒出黑烟,朝景向阳袭来。
“你先解决自己的麻烦吧。”
庄栖筠没有帮手的意思,朝着官鸢走去。她关註官鸢那边的动向,如果她实在抵抗不了,庄栖筠有把握把她送出去。
她们两个,总要出去一个。
官鸢几乎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爬满了那种红色肉团,她每一步都异常的艰难。
这些肉团估计都是被用来作绣婴的孩子,生前受尽了折磨,死后变成这副模样。
官鸢伸手拔去自己胸口一个肉团,随即另外一个又扑了上来,官鸢想起那盏唯一熄灭的灯,记忆中供桌便在这个位置。
几乎全殿的肉团都集中在官鸢那儿,她几乎变成了一个红色的肉球,一层裹着一层。
不行,这样别说拿灯盏了,动都成了问题。
小孩不能伤,它们于那佛像应该是相互克制的,她现在伤害这些蠕动的婴孩,就是在助长那佛像的力量。
这个吞吃庄栖筠的佛像,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得想个法子安抚这些小孩。
官鸢想起庄栖筠安抚了了的那首儿歌,都是小孩儿,应该有点用吧?
“晚风吹,孩儿睡。”
“天上繁星作梦陪。”
“月儿全当摇篮睡。”
官鸢尝试着唱起那首童谣,那红色的婴儿动作竟然下意识的缓慢下来,一个个从官鸢身上滚落下去。
官鸢顺手接住一个,一个翻身滚到供桌面前。
供桌上一共俩盏油灯,官鸢随手抓起一个手被滚烫的温度灼伤,她管不了那么多,顺着灯盏到处些许滚烫的灯油。
那灯油落在怀中婴儿的身上,那婴儿像是嗅到了味道,顺着味爬到官鸢身上舔起那腥臭的灯油。
官鸢拿起另一个灯盏,故技重施,这次被溅到灯油的婴儿爆出刺耳的尖叫。
官鸢安抚的摸了摸胸口那个尖叫的婴儿,小心将它放下。
“抱歉,孩子。”
官鸢直起身,举着那盏油灯,一个借力,直直冲向那尊佛像。
滚烫的灯油飞溅到官鸢和佛像身上,佛像的正中央张开一道诡异的口子。
无数只粗壮的手臂从佛像身体裏面爬出,那手各个肥胖滚圆,与淤泥中的白骨截然相反。
像是受尽了供奉,享尽了油水。
那手飞快的向上攀爬想进办法要将官鸢从高处手下,官鸢不慌不忙从佛像左/胸/跳到左肩,一路向上攀爬。
那白胖的手紧紧抓着她的脚踝,层层迭迭,蠕动着要将她脱下水。
官鸢看了一眼那手的模样,站在最贴近金佛的地方,俯瞰着身/下不见底的巨口。
“我说,这孙府怎么不见男主人。”
“原来,都在这儿。”
官鸢看着那不断向上攀爬的肥腻的手,笑着将油灯直直插进金佛的眼睛。
“恶佛,我来取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