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一根细密鲜红的血管和他的皮肤连在了一起,与他的心臟共同搏动。
而这血管最后连向了地上那个巨大的蠕动着的胃袋。
“这孩子体阴,自然成了最能滋养这玩意的养分。”
景向阳踢了一脚那个巨大的黑色“器官”,从它身体上穿了过去。
景向阳尴尬的咳了两声,蹭回官鸢身边。
官鸢试着剪断一根血管,只见原本沈睡中的姜思露出痛苦的神色。
官鸢看向庄栖筠试探着问她是否知道些什么。
庄栖筠摇摇头,说到。
“我之前连这满墻的绣婴都未曾见到。”
“之前来的人,不是困死在了柴房,就是死在了半路上。”
庄栖筠嘆口气,看向那墻上的姜思,忽然又问道。
“你可知道这孩子,生辰年月?”
官鸢刚要开口,暗处走出一人,开口说到。
“我知到是乙丑年,己卯月,乙丑日,己卯时。”
庄栖筠闻言一楞,开口接到。
“四柱纯阴的男子吗?当真少见。”
庄栖筠虽说着却隐隐想起一个孩子,也是这样的生辰,不过那还是她生时的事了,实在是太过久远了。
庄栖筠想了想并没有说。
官鸢看清来人上前两步扶住姜愿,不知说些什么好。
姜愿只是抬头看着墻上的姜思,像是一下子楞住了,没法接受这么大的冲击。
“抱歉,是我没能顾好他。”官鸢率先开口说到。
姜愿反应迟缓,半晌才摇摇头,试着去摸那墻上的血管。
嘴巴张了又张始终没说出话来。
好像说什么都是过错,说什么都不合时宜。
足足有半刻钟,姜愿一次次抬起手又放下,颤抖着摸着那墻上的血管。
“很疼吧。”
姜思底下头,狠狠锤在自己大腿上,一声闷哼,落下几滴眼泪来。
“对不起小思,哥哥来晚了。”
墻上的姜思似乎感应到什么,忽然变得扭曲而痛苦,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面目变得青紫。
“不好!”官鸢扭头看向那地上的“胃袋”它正在大口大口攫取着姜思身上的养分。
姜思整个人瞬间变得干煸,几乎像是要被吸干了。姜愿见到这一幕几乎痴狂,提起那张供桌就向着那“胃袋”砸去。
“不可!”官鸢拦下姜愿,姜愿一双猩红的眼睛瞪向她。
姜愿举着供桌等着官鸢的解释。
“你冷静一点,很明显这东西现在连着姜思的命,它受一分伤,就从姜思身上汲取一分营养。”
“你这样姜思只会没命的更快!”
官鸢一把拦住姜愿将它手中的供桌甩飞出去,那木桌瞬间四分五裂。
官鸢看向窗外蠢蠢欲动的黑色淤泥,它们现在还没进来便是在忌惮着什么。
金佛已经毁了,那火在红色的肉团取走属于自己的绣婴后也熄灭了,房子裏只剩下这个不能杀的“胃袋”,官鸢皱着眉捡起一侥幸逃脱了几次攻击的从“胃袋”爬出的白色手臂往窗外扔去。
那黑色的淤泥瞬间将那条手臂分吃干凈。
“还有别的。”
官鸢瞥了一眼墻上的姜思,他情况不太好,自己得快一点了。
庄栖筠看着那个孩子,愈发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脑子直接是一团浆糊。
她的记忆一下子跳到生前的时候,一下子又落回现在。
她模模糊糊看向姜思躺的位置,隐隐觉得熟悉。
以前躺在这裏的是谁呢?
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庄栖筠的头很痛,她隐隐觉得自己忘掉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四柱纯阴的血受它的喜欢,那四柱纯阳呢?”
景向阳冷不丁开口问道。
“纯阳之血!纯阳之血能毁了它。”姜愿忽然想起舟行渊丢给自己的医术,那一对杂七杂八的书裏,就有几本对巫术邪术的介绍。
四柱纯阴血常为邪术所用,而纯阳之血则是毁其利器。
他刚刚被这一幕冲昏了头脑,一下丧失了理智,竟然才想起来,姜愿拽住官鸢的衣袖,满是希冀的看着她。
官鸢摇摇头,说到。
“抱歉,我不是。”姜愿眼神一下晦暗了下去,捶着自己的脑袋逼着自己多想一点。
一定,一定还有什么办法。
一定要想起来,姜愿。
庄栖筠猛的抬头,看向姜思,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是。”景向阳撸起袖子,对着官鸢说到。
“可是你这个状态,如何取血?”官鸢抬起头看着景向阳,姜愿自动忽略了官鸢说的话,他看不到景向阳,他只能拼命的回想书上的知识。
也许一行不起眼的字,就能救下姜思的命。
景向阳对官鸢笑笑,往她的手上递了一把刀子。
“只有你能做到。”
景向阳握住官鸢的手,将刀刃对向自己。
“我只有通过你才能变为真实。”
“所以…”
景向阳一把拽过官鸢,借着她的手将那刀刃刺向了自己的左肩。
“就这样…救吧。”
景向阳的血顺着官鸢的手,落在了地上,就像是当年雪裏,一地的红梅。
命运像一根无形的丝线将往事串联,该相遇的人总会再次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