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你一次。”
景向阳低头笑了笑,本就不多的阳过落在他的侧脸上,隐隐有些晃眼,原本清晰的模样在光裏变得模糊不清。
“我答应你,永不欺瞒。”
“我对你永远只有真话,没有谎言与欺骗。”
“好啊,一言为定。”官鸢索性应到。
“一言为定。”景向阳笑着在光裏作答。
“现在往哪裏去?”他向她问道。
往光处去,去行不可能之事。
天暗了下来,舟行渊仍旧站在原处,黯淡的月光落在他面前一步,他抬头看向那所谓的不可见的月亮。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舟行渊轻声嗤笑一句,像是在笑心近枯朽的自己。
舟行渊半晌才转动身体,勉强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他又倒了一杯,推向对面无人的座椅。
他就借着面前微弱的月光,将那无处可诉,言不由衷一饮而尽。
“那是帝王的品质…”
“算你…合格了。”舟行渊一不小心将茶斟满溢出。
“月满则亏…”
“也该碰碰壁了。”
说吧,又像是不忍心,手中不慎,那茶壶碎了一地,刚好掉落在那一地的月光裏。
那月光裏隐隐映出官鸢的身影,反噬即到,舟行渊嘴角流下黑血,他来不及去擦拭,眼睛仍然落在那道不可能的虚影上。
“你一定要,成为旷世之君。”
莫要辜负,辜负什么呢?总不能是辜负我吧。
他看着她的虚影随着月光流转,从那青葱的模样转眼化成了紫薇帝君。
那月光几乎刺痛了他,他微微闭上眼,心中晕开一片酸涩,像是梅雨中的被侵蚀的古画。
原本瑟然的春意,莫名添上了一丝苦意,连那青绿都显得不再粹然,多了味涩意。
舟行渊心明,此情名悔。
舟行渊闭上眼,错开了满屋的月光。
万般皆胜意,我来不逢春。
姜愿抓着那柄血肉模糊的锤子,生生在一群的包围圈中撕出了一片喘息之地。
“这孩子,邪性的狠。”
被差使留下的汉子,叫苦连跌,被个破娃娃挡住了去路,传去去不丢脸死了。
他们盯着姜愿,找着突破的契机。
姜愿几乎到了极限,握锤头的手都在发颤,更何况不时有血滑落在锤柄上,他几乎要握不住。
可他知道,他不能倒下。
他能在这裏拖住一分,去寻那些姑娘的人力就慢上一分,她们就多一分生还的希望。
大不了…
姜愿抓紧锤头看向虎视眈眈的众人。
大不了,在这拼了…
姜愿喉结动了动,目光扫了回去,不甘示弱。
一群人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面面相觑。
“这怎么搞?”一大汉问道。
“这还能怎么搞,妈的。”
“都给老子上!”
姜愿握紧锤子,迎上众人。
“有胆子,就来吧!”
一锤扫过,血雨腥风。
姜思跑的那叫一个上气不接下气,偏偏他一低头小十一就跑得只剩了个影。
姜思咬咬牙,又跟了上去。
啊啊啊啊,他下次一定不领这么个辛苦的差事。
姜思肠子都悔青了。
忽然,他砰的一下撞上了啥东西,还没来得及揉脑袋,就被小十一一把拽了过去躲了起来。
姜思晃了晃脑袋终于看清眼前的是什么东西后,吓得要大叫起来被小十一猛的捂住了嘴。
“呜呜呜呜!”
姜思挣扎着好像要说什么,眼泪直往外面飙。
小十一试探着松了点手,姜思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小身板差点给闷死。
姜思吞了屯口水,往小十一那边缩了缩,虽然他这姐有时看着疯疯癫癫的拉不住,但是意外的很靠谱。
小十一看着默默向她靠过来的姜思,不动声色的往边上挪了挪。
“这是哪儿,十一姐?”姜思拽了拽十一的衣服,他以为十一恢覆了正常,没想到扭头一看,十一还是那副痴痴傻傻的模样,仿佛刚刚那个样子是回光返照。
姜思有些丧气的回过头,鼓足劲往外一探头,去瞧那外面的景象。
只见,密密麻麻的半人高的笼子,一个接一个挨在一起,那笼子边上臭气熏天,还挂着些黑乎乎的好似动物粪便之类的东西。
姜思只瞧了一眼就吓得缩了回来,活生生成了一个鹌鹑。
他瞧见那笼子裏,密密麻麻的装的都是人。
姜思吞了吞口水,一只手扯着十一给自己大气,本就不大的脑袋飞速运转,想着怎么办。
他依稀在那笼子裏瞧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而电光火石间,那人似乎也瞧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