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紫藤花瓣,慢慢的滑落到景向阳的手心。
景向阳先是一楞,随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将官鸢拉了回来。
她的存在,像一个笑话。
那片紫藤花瓣同时凌迟着,两个人的心臟。
官鸢的手缓慢的放在那跟新生的红线上。
“景向阳…我不怪你…”
“我不怪你…”
“这一次,我还你一个解脱。”
官鸢睁开眼,手裏的红线化作靡粉。
他的眼神从未落在她的身上。
他从此只会借着她缅怀另一个灵魂。
她不要,做他高高在上的月亮。
官鸢只是官鸢。
也永远只会是官鸢。
她不是,任何一人的影子。
哪怕,没人爱她。
她,不需要。
官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裏原本绕着一根红线。
一根属于她的红线。
她忽然想起一个明明应早已被抛到脑后的人。
秦止,秦如烟。
还是该唤他沈铭呢?
他爱的是自己吗?
罢了,他的爱算计太多,以背叛开始的爱情,不要也罢。
官鸢拼命的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到。
“你做出选择了吗?”
苦月的声音穿过厚厚的线,有几分失真。
官鸢有些茫然的抬头,她忽然瞧见一条发着薄红光的银线,那线条很别扭,格格不入。
像是被人强行嫁接的线。
凭空而生,不知缘由。
官鸢手有些颤抖,缓缓摸上自己的胸口,那裏似乎空落落的,少了些什么。
“我有的选吗?”
官鸢冷笑一声,对上苦月。
“我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不都落在那所谓的天命裏吗?”
“何苦再出生讥讽我呢?再假惺惺的问过我意见…”
“披上一层伪善的皮。”
“再把自己摘个干凈…”
官鸢将手握上那根别扭的银色的线。
“明明是你先将我好比作菜案,让别人挑选,我就好像是篮子裏的小狗,就好像是路边随手的野花,等着人来挑选,采摘。”
“我捏碎这线,斩断这缘,反而出了你的意吗?”
苦月半晌不曾回答。
“我参不透人间情事。”
苦月闭上眼轻轻嘆了一口气,他若是能看透也不至于在这人间,蹉跎那么多年。
他原是仙君座下最有灵气最有仙缘的弟子,原本登上仙臺,摘获神位,指日可待。
也许,是没有缘分吧。
苦月睁眼,轻轻嘆了口气。
缘分二字,最为伤人。
“掐断那缘吧。”
舟行渊缓缓开口到,他嘴角的血迹还未干涸。
原本就是他强求,原本就是不该存在的缘分。
原本一切,就是荒谬。
“你参透了吗?行渊。”
“这是强行嫁接的缘分,强行掐断者会受反噬,她会禁不住的。”
舟行渊闭上眼,原本就是他亏欠她。
原本就是他做错了事。
他闭上眼都是躺在棋局之上的官鸢。
是那个被他篡改了一生的人。
她原本也能幸福安稳,有美满的一生。
舟行渊捏紧了拳,嘴角的血愈发的鲜红。
“是我,错了。”
“你后悔吗?舟行渊。”
舟行渊先是一楞,沈默着不发一言,半晌开缓缓开口说到。
“不悔。”
他伸手碾碎了那根银线,他亲手掐断了,自己求来的缘。
她的目光不会停留在他的身上,哪怕一次。
她的爱,是他的奢求。
是他不可言说的苦。
她不爱他,也不会爱他。
从一开始,就不爱。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荒唐。
官鸢手腕上的银色鸳鸯镯,碎成两半。
她有些恍惚,连忙想去拾起那银色的鸳鸯镯,可又实在太狼狈,她的手颤着,捡起了几次,都捡不起来。
血滴在了银镯上。
那鸳鸯变得模糊不清,碎成两半的银镯隔开了它们,两只鸳鸯遥遥相望,像是落在了,很远很远的彼岸。
再也回不去从前。
一声嘆息轻轻落了下来,像是一片羽毛划过官鸢的心臟。
他在轻轻的说。
“对不起,不要为此神伤。”
可他们之间隔着漫天的丝线,隔着她与别人的斩不断的缘。
官鸢永远不可能听到舟行渊的答案。
他说,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