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下次撒谎要认真一点哦。”
“好啦。”十一低下头认真的想了想。
“这的确算不上是个好梦,但都已经过去了,没什么重要的,梦都是反的。”
“你梦到的都没发生不是吗?”
“你瞧,我好好的站在这裏,你师傅也好好的,大家也好好的,没有那恐怖的葬礼,也没有你说的密密麻麻的低矮的墓碑,没什么不好。”
十一说着取下她的行囊铺在徐姥姥的面前,笑着抬头对她说到。
“你瞧,也没有你说的信。”
十一低头看了看,双手抱在胸前,笑着对徐姥姥说到。
“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吧。”
徐姥姥被哄得一楞一楞,半哄半骗的收了泪,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脑袋,看着十一。
十一重新收好包袱,跨在肩上,抬脚就要走。
徐姥姥见状连忙跟上,小/喘/着说到。
“我师傅,我师傅,要我送你的。”
十一笑着转身点了点她的额头。
“回去吧,再走就太远了。”
徐姥姥站在原地朝远处探出头看了看,下意思开口问道。
“桃源镇,这么远吗?哪裏好吗?”
十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的很呢,也很远,你若是想我,可以给我写信,或者我给你写,也行。”
“那你答应我了!”
徐姥姥眼睛亮亮的,看着十一。
“嗯,我答应你了,一言为定。”
“拉钩?”
十一笑了,弯身勾上徐姥姥的小拇指,认真的说到。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说好的,一百年不许变。”
十一瞧着眼前的姑娘,好像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自己,她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心裏念叨着。
一百年,不许变。
我做到了。
“放心了吧,回去吧。往那边走哦,有人在等你。”
十一轻轻推了一下徐姥姥,指了一个方向,转身走了。
徐姥姥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同头脑,却还是顺着她指的方向迈出了步子,运气很好,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她师傅。
师傅脚上也沾了很多泥巴,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眼睛也红红的,许是今年冬天,太冷了吧。
后来,徐姥姥明白了那个梦真正的含义,那是真实发生过的惨痛往事,她愈发痛苦,她愈发觉得愧对庄默。
她陷在了过去,却不知道,庄默已经走了出来。
她们师徒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对方。
十一不知道的事,是她食言了。
她没来得及给徐姥姥寄出一封信。
也没来及,见上那对师徒,最后一面。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可她从此,再没回来。
庄默领着徐姥姥回家时,瞧见桌上的信件,那是十一留下的,最后一封信。
官鸢摸着手裏的信,对徐希之说到。
“那你现在将这封信给我…”
徐希之打断了官鸢的话,开口说到。
“我也不知道,也许我下一秒就会反悔,但是我隐隐觉得你应该看到她,鬼迷心窍了我也许。”
徐希之转身朝着官鸢摆摆手,进了屋子,留下一句。
“你帮我一件事。”
“看完就烧了吧。”
徐希之不想走她师傅的老路,她将选择递到了官鸢的手上,她了解她师傅。
徐姥姥从来不是一个勇敢的人。
她做的最勇敢的事,也许是,从废墟中救下了她。
她不愿违背师傅的意愿,却也不愿承担那份苦楚。
就这样拧巴的往前走,将自己困在了裏面。
该结束了,徐希之交出那封信的时候就想通了,她师傅最大的希望,不过是要她,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因为希望终将会到来。
那也是十一与庄默所希望的。
希望会到来,真相会被揭开。
庄默看着眼前的那封信,轻轻嘆了口气。
“十一啊,十一啊。”
十一一直是看的最透彻的那一个,在循环中她就一直寻找着解法,试图改变张如意与姜愿的命运。
她一开始,原本是做到了的。
她找到了关键的节点,送走了姜愿与姜思,让轨迹发生了轻微的转变,有如蝴蝶振翅。
而这一点点细微的改变,原本可以引起一场飓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