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啦?”官鸢坐在猫头鹰床边,瞧见人有了动静,双手撑住床沿,脸上带着笑,扭头看着他。
猫头鹰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被处理的很好,刚要撑起身子就被官鸢按下,官鸢将煮好的药端在他的面前。
“喝了药些,要勺子吗?”
猫头鹰没急着接药碗,先确认自己脸上的面具有没有摘下来过,官鸢瞧见他动作开口说到。
“放心吧,我没摘你面具。”
猫头鹰摸到暗扣,确认官鸢没说话,额首算是致谢。猫头鹰将脸上面具往上抬了半截,露出下半张脸,接过官鸢手上的药碗,低头喝了起来。
官鸢瞧见那露出的半张脸上的刺青,没说话转过头去,捡起桌上的苹果吃了起来。
“不怕我在药碗裏给你下药?”
“真想要我死,我活不到现在。再者,你留我有用。”
那药很苦,猫头鹰刚放下药碗,就迎面接着官鸢抛过来的苹果,拿在手裏看了看。
“吃吧,我问了医师可以吃。”
“拿这个压压,那小子放药从不虚着来,苦死人了。”
猫头鹰试探性的咬了一口,果然嘴裏的涩味散去不少,官鸢冲着他笑笑,坐回床边,猫头鹰瞧见她腰间的那金镶玉药瓶。
“他把这都给你了?”
官鸢顺着他的话往腰间看去,点点头算是应了。
“那药是留着给他自己保命的,是早些年我…姜太医所制,因为制作方法极其困难,药方又被毁,现在整个皇朝都找不出第二颗。”
官鸢想起景向阳递给自己时,随口搪塞的话。
“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以及少年抱剑,意气风发的模样。
官鸢垂下眸子解开金镶玉瓶递到猫头鹰手上,开口说到。
“那你便替我保管他吧,它似乎对你很重要。”
猫头鹰一楞接下那官鸢的好意,别扭的说到。
“没想到你这死孩子,还有一分善心。”
官鸢挑挑眉,摆出一个招牌假笑冲着猫头鹰。
“没有的事,就想问问大叔怎么还这份恩情。”
官鸢随手点了点猫头鹰身上的伤,将姜愿说的话,添油加醋的说给猫头鹰听。
“这,这,这,可都不是我的功劳,人家医师救了你,你是不是得还人家恩情?”
猫头鹰咬着牙说到。
“小兔崽子,心思挺多。”
“过誉了。”官鸢拍拍手起身,知道这事□□能成了开口说到。
“你现在身上的伤,一时半会儿难以好全,不如留在这儿安心养伤,修养几日再走,而且我知道你手上有人手,护住这镇子的人对你来说应当不难。”
“那你人呢?”
“安顿好这儿,我即日去京城。”
猫头鹰闻言顿住,打量着什么。
“你有几成把握?”
官鸢转过身对上猫头鹰的眼睛,笑着问道。
“你是说成功的把握,还是我活着回来的把握。”
“后一个。”
官鸢轻笑两声,扭头看了看窗外的月亮才应声到。
“一成。”
“所以,我将景向阳换出来,你要替我顾好身边人。”
“景向阳身边太危险,不适合照顾小孩儿。”
官鸢找了个软和的地方坐下,眼神依然落在窗外那飘渺的月光上,背对着猫头鹰。
“我那两小孩,一个性子有点别扭,但是很擅长医术,找个医师好好教他,带他走正道,他性子冷但心善,悬壶愈人,磨磨他的心志,是个好苗子。”
“另一个,年岁不大,心智开朗,是个好孩子,找个老师好好教导他,他喜欢学什么便学什么,本来读书就不求他什么,只要他开心,他也是个聪明孩子,一个很好很好的孩子。”
官鸢说罢安静了很久,才开口说到。
“如果可以的话,让他们…忘了我。”
官鸢说着笑着转过身来,猫头鹰才瞧见她眼底星星点点的泪光。
“他们都是好孩子,可不能让他们跟着我…”
“耽误了一辈子。”
官鸢已经没有家了,但姜思姜愿还可以有。
“拜托你了。”
“剩下的交给我。”
官鸢勾起嘴角,像是在幻想一个…
美好未来。
官鸢将她的计划大致向猫头鹰说出,猫头鹰安静的听着时不时提出几点补充。
两人商讨完,猫头鹰才缓缓说到。
“你这么信我?”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猫头鹰冷笑一声,将衣服夹层中一物取下交给官鸢。
“这是?”
“这是我家的信物,交给你,你会有用上的一天。”
官鸢看着手上的金属牌,将它贴身放好,点头算是应承下来。
“多谢。”
两人交谈完,官鸢起身准备走,却被猫头鹰叫住。
“餵,小兔崽子,你错了一点。”
“嗯?什么?”
“小心舟行渊,而非舟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