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你就乖乖做个医师,少学那些阴损的招数,能救不少人呢。”
“到时候啊,全天下都知道你这个大神医。”
“多好。”
官鸢瞧着姜愿眼睛亮晶晶的,姜愿只当她在说笑。
他们现在这个境况,自身都难保,更别谈救别人了。
只得敷衍过去,说到。
“知道了,先把你的事情忙完吧。”
“明日考试好好准备,你没问题的。”
官鸢耸耸肩回到。
“当然没问题咯,你还不相信你姐姐。”
“你姐姐我,没有什么是做不到。”
“是是是,你德才兼备,超群绝伦,架海擎天。”
“早有这个觉悟不就好了,真是。”
姜愿推着官鸢,赶着她去睡觉,官鸢似乎挂念着什么,姜愿没有在意,只当她紧张。
“去吧,我相信你。”
官鸢笑了笑,没有说话,走到门口才转过身,看着姜愿,欲言又止。
“怎么了?”
官鸢看着如今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姜愿,心中五味杂陈,双手扒着门,小心意义的试探道。
“如果,我说如果…”
“如果什么?”姜愿近些天有些头疼,看着面前这个“不懂事”的姐姐。
官鸢瞧见他这个模样,耸耸肩,笑了笑,没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脸,转身回了房间。
“没什么,当我说胡话。”
官鸢头也不回,朝姜愿摆摆手,回了房间。
如果,我说如果,我不在了,你们能不能…
不要忘了我。
官鸢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太过自私,她没理由这样做,她也不能这样做。
让一个人记住另一个人是很难的。
一段回忆,就能困住人一生。
此话不假。
官鸢回房,摸索着那只丑丑的红色狐貍。
也不是怀念那个人,也许就是忘不掉那段时光。
“舟渡。”
舟渡刚踏进家门,就瞧见堂中央端坐着一人,给他温上了热汤。
“兄长,您回来了。”
舟行渊微微点了点头,却不看他。
“我今日刚回,放心吧,没人看到我来。”
舟渡点点头,并未多言。
“兄长此番,是有什么吩咐。”
舟行渊一动不动看着面前的棋局,手裏握着一颗黑子。
“我自有打算,今日不过来见你一面。”
舟渡垂下眸子,瞧见舟行渊的银发,颜色似乎又深了些。
“他们对你起疑心了?”
舟渡额首示意,并未多言,坐下去看那棋局。
舟行渊摩梭着黑子却并不下,有什么绊住了他。
“也正常,她疑心一贯重。”
舟行渊将黑子收回笼中,难得抬头看着这个与自己并不相像的弟弟。
舟渡长开了与他记忆中的模样大有不同,因着毒素的副作用,舟行渊的记忆时常是混乱的,他只能以一种特殊的方法,一次又一次提醒自己自己。
他有着自己的坐标物。
但如今他看舟渡,却有些茫然了,他的弟弟与他记忆中太不相似,他平平凑凑也检不出一点过往的痕迹,只得错开目光。
有些事,他不同舟渡说,是在保护他。
但这孩子从小性子犟,听不进,也不信。
舟行渊想说什么,又吞了回去,他的心又开始疼了。
那离身已久的善魂无时无刻折磨着他,提醒着他,自己曾犯下怎样的罪孽,又做着怎样的错事。
将身边人拖入淤泥,将这尘世搅成浑水一潭。
可他不得不这么做,他有不得已而为之的理由。
“多註意。”
舟行渊思索再三,挑了一句最轻的说。
他们如今已经生疏到了,一句关怀的话,都再三琢磨的程度。
舟渡不知听进了几分,垂着头,虚虚应了一声,甚至有起身同他行礼的趋势,被舟行渊按下。
你我,已经生疏至此。
舟行渊意识又开始恍惚,他咬破口/腔/内/肉,血腥与刺痛将他拉回。
“她明日,就会来。”
“必要时,保将弃子,护她周全。”
舟行渊话语一顿,舟渡有些疑惑,抬起头看他,一头刻意染白的发显得有几分虚假。
两人影子于灯下交错,几分真真假假。
只有这时,舟渡才与舟行渊有几分相似,在昏黄的不清的灯下。
“兄长…”
“保住她的性命,不要伤她。”
“兄长…”
“还有,不要让她察觉到,是我。”
舟渡静静的看着舟行渊等着他的下文,半晌才开口道,一双漆黑的眸子,静静的落在舟行渊身上,像是吞噬光影的古潭。
“兄长,你对她是否过于在意了。”
舟行渊看见舟渡双眼中的自己,那是连他自己都忘却了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