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霁无都是无因师爷捡来的孩子,同在城隍庙长大,二人性格多有不同,霁无总是很调皮,总被训诫,无因师爷倒是由着他。
他说那孩子,有着自己的因果。
霁尘不是很懂,他只是尽到他大师兄的职责。
师爷曾对他说过很奇怪的话,霁尘现在都没有参悟。
只是前些时日,无因师爷圆寂时,他的心忽的少了一块。
证缘师傅说他,佛缘未至,不及霁无。
霁尘瞧见自己那没心没肺的师弟更加不懂了,师爷才走不久,他就交到新朋友并将那人带了进来。
霁无不解,他被动的接受着一切。
师爷的离去,以及新的血脉的到来。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打闹的声音,他知道小师弟和他的朋友有一次偷偷卸下了担子。
姜无一直在帮一个孩子,无因是知道的。
他是朝中炙手可热的姜太医,也是济世堂的坐堂大夫,而在城隍庙,他只是一位寻常的被尘缘困扰的施主。
姜无一直很痛苦,他很纠结,他不知道自己所作所为是否正确,他寻求救人之法,却不想有时无端的怜悯,反是负累。
害人害己。
无因不擅长说,他只会倾听。
很奇妙的缘分,他们成为了朋友。
无因总是听着姜无说起那个孩子,他虽然不知道那个孩子是谁,但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不知不觉间,姜无谈论起那个孩子的次数,甚至多过他自己的儿女。
他总是心事重重,说那孩子的一身伤,来的古怪。
像是…被做了什么非人的事。
听到这无因皱起了眉头,他不经常判断,只是安静的听着,有时听到那些骇人听闻的伤口,还是会动恻隐之心。
他会托姜无送信,悄悄带给那孩子,有时候是一本经书,有时则是一些安慰的话语。
那孩子也很听话,他会回信,但总显得小心翼翼。
姜无也会向记下那孩子身上所有的伤,以及与那孩子相处点点滴滴,他将这一切都藏在无因这儿。
姜无知道这不合规矩。
有一天,姜无一脸惊慌的逃到城隍庙,他惊恐不安,进了庙中还惊魂不定。
四处看着,怀疑不存在的跟踪者。
凡尘琐事,留在廊外。
无因有些说不出口,他无声的参与姜无和那孩子的一切,这种隐秘无闻的牵绊更似死神的镰刀。
那个孩子,和他有关的一切,都危险。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姜无反反覆覆念叨着这句话,而无因能做的,只是给他递上一壶茶。
这位白发苍苍的六旬老者,在他面前泣不成声。
他在恐惧,后悔,或是为自己未可知的命运背鸣?
无因不知道,他能参与的很有限。
出家之人,至此已是逾越。
“那些畜生,怎么能做出这样的…混账!!”
原来都不是,他是为了…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姜无隐隐透露了些,无因无法相信。
那是几乎非人的实验。
却真实的发生在一个…孩子身上。
姜无隐秘了一切关键的信息,将他知晓的一切告诉了无因。
无因什么也没说。
他不能说,他只能旁观。
那位名叫证缘的和尚,平静的说着这一切,仿佛他自己同此并不相关,只是平静的阐述着一个事实。
他似乎是个过于冷静的旁观者。
“请问证缘师傅,这位无因师傅是您的?”
“贫僧乃无因弟子。”
“贫僧所言,由师傅亲口转述。”
“那师傅为何?现在才说,当时姜太医一案,最缺乏的便是证人。”
当时那场惨案,满朝文武,无一所言。
乃至平民百姓,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了这场惨案。
却在数十年后的今天,突然爆发。
“舟施主,似乎很年轻。”
证缘抬起头,看着座上这位年岁尚轻的宰相,当年那案萌发之时,他与那孩子年岁应当相仿。
“有些话,不合时宜。”
“因果不允。”
“而天道,终将验证。”
“因果将归于原位。”
“不是不发,而是非时。”
“餵,你大师兄似乎走远了。”姜思手都要断了,他亲哥亲姐都不这么对他,他真是吃饱了撑着,来这儿找罪受。
“别看小僧。”
“小僧心境清明,甘愿修行。”
姜思一把拿下霁无头上的水缸,又将他手上的水桶卸了下来,霁无假装挣扎了一下。
面色沈重看着那被卸下的水桶水缸,心裏乐开了花。
“罪过,罪过。”
霁无嘀咕了两句,左右看看确定大师兄真的走远后,嘿嘿两声,反身对姜思说到。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