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几位法师移步,请先等人醒来吧。”
官鸢状态并不好,但要她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
她甚至,没有太多的时间,去为那人悲哀。
心间的刺疼,手上的烧伤,提醒着她这一切的真实。
她…失去他了…
一滴泪滑落手背,官鸢握紧腰后的蝴蝶鬼刃,走向前方的地牢。
天地昏暗,总要有人来做斩破黑夜的剑。
以身为剑,以魂为烛。
她官鸢绝不会以臣服的姿态,走进任何一种既定的命运。
她的路,即便寒霜不断,荆棘遍地。
也绝非他人可以染指,篡改,她无惧任何人的眼光和指点,她想要什么,她一直过于清楚。
往前,是一条活路。
往后,是千千万万不被束缚,不在淤泥裏挣扎沈沦的未来。
一个,从未有人企及的,光辉未来。
“给。”
官鸢自来熟的找了一块地方坐下,距离正好,姜忆苦任何动静她都能发现,同时也不会让他感受到压迫,或者威胁。
官鸢只是安静的将那块好不容易讨来的腰牌,递到姜忆苦的手上。
“我想,你应该很想她。”
姜忆苦手有些抖。
他从没想过,还能再见到这个腰牌…也从没想过,还能见到…她的血脉。
“哥!哥!哥!”
“嘶。”一个走神,姜忆苦手上的雕刻刀,扎进了肉裏,血一下染坏了手上那个不成形的腰牌。
姜忆宁看到连忙取出止血用的药,给姜忆苦包扎,包完还一脸气呼呼的,指责姜忆苦不小心,倒是将自己撇得干干凈凈。
“哥,也真是的,这是在做什么?”
“雕什么呢?给你心仪的姑娘?”
姜忆苦点了点眉心,落下一个红印,姜忆宁赌气推开他的手,大声控诉到。
“好啊,哥哥你现在有秘密都不跟你好妹妹我说了。”
“真是,见色忘义!”
“我?”姜忆苦用手指了指自己,被逗笑了。
“不是什么姑娘,也没有什么秘密。”
姜忆苦弯下身子,捡起那块木牌,微微皱眉。
有点可惜,这是雕的最好的一块了。
姜忆苦转过身,往桌子上看了看。
木料,也没有多的了。
姜忆苦将木牌在手上转了转,姜忆宁凑近一看,抬头看着他哥,开口问道。
“那你做它,用来干嘛。”
“不干嘛。”
姜忆苦转念一想,还是说出了口,不然他这个妹妹可不会罢休。
“用来祈福,保平安的。”
“给谁的?”
姜忆宁想抢来仔细看看,被姜忆苦高高举起,姜忆宁跳起来也够不着,气鼓鼓的叉腰看着他。
姜忆苦笑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还能给谁?未必我还有多一个妹妹?”
“给你的,笨蛋妹妹。”
姜忆苦曲起食指,正中姜忆宁额心。
“可惜了。”
姜忆苦把血弄臟了的木料递到姜忆宁手上,姜忆宁接过看了看,开口问道。
“你该不会给爹爹,还要你什么师兄师妹,一人做了一个吧?”
姜忆苦看穿妹妹的心思,双手环抱在胸前,装作思考的模样,小声说到。
“好像…是有这个打算。”
“那我不要了。”姜忆宁将木牌丢回姜忆苦怀裏,赌气说到,眼睛却还不断往那个方向瞟。
明明就很想要。
姜忆苦目的达到,笑着说到。
“逗你的,我天底下最讨人厌弃的妹妹做。”
姜忆苦双手合十,一只眼偷偷瞟姜忆宁的神色,打趣道。
“希望老天保佑,保佑我妹妹出门不被人欺负。”
“你应该保佑被人不被我欺负才对!”
姜忆宁挑起来,就要打他这个没眼力见的。
“好啦,好啦。”
“逗你的。”
“不过说真的,这个真不能要了,好可惜。”
“欸?为什么不能要,我觉得好得很。”姜忆宁抢过腰牌,放在掌心看了看,雕刻的很精心,那点血也不碍事,她不在意这个。
但这是兄长的心意。
“花样都看不清了吧。”姜忆苦凑过来看了看,木牌平安符他练了许多次,闭着眼都知道哪个花样,应该在哪个地方。
“喏,你看。”姜忆苦指了指被血迹遮盖的地方。
“这个地方的花样完全看不清楚了。”
“要遮盖,有点麻烦呢。”
姜忆宁并不答话,她想了想,将木牌对着阳光比照了一下。
“哥,你原本打算雕什么。”
“昙花,你不是最喜欢它?”
“雕颗树吧。”
姜忆宁一点一点画出树的轮廓,将木牌送到姜忆苦手心。
“我觉得这样,更加像我。”
姜忆宁想了想,抬起头冲着姜忆苦笑。
“神明看到,一眼就能认出我来。”
“这样,神明的赐福才管用,对不对?”
姜忆苦,不记得那时的自己是如何回答,他只记得,他一笔一划雕刻下那颗树的心迹。
他想着。
倘若,神明当真存在。
请你保佑…
保佑我的妹妹。
平安喜乐,无忧无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