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非真正的拥有神性的人。
官鸢的意义不在拯救,而在提供并且允许各式各样的可能性。
她也许曾被这些无处不在的力量所影响,也许曾经上过虚幻的荣耀的钩锁,但她一直努力的保持着清醒,一种尝试从既定的命运中跳出,她一直在抗争。
而抗争,正是一切的开始。
新的纪元,新的可能,正从她的身上诞生。
姜愿可以愧见这种力量。
因为她曾从他的母亲身上见过,也许,这是一种普遍存在于不被污染的女性身上的力量。
所以,在走投无路之时,他会选择她。
他知道,这裏存在着太多危险,但他知道,她会是唯一的正确答案。
姜愿一直这样认为,也会从一而终的,追随她的步伐。
达成,她的愿望。
他知道,那样的未来,也曾是母亲和父亲所期待的。
所未能达到的,幸福彼岸。
“你有的时候,很像我的母亲。”
“你们身上有一种同样的,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我想,那是一种很好,很好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一定可以改变世界。
姜愿将话吞下,他依稀记起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她的母亲曾蹲下身,平视着他的双眼。
她身上有那么多,那么多,姜愿无法看到,无法感同身受的苦难,却还是努力着,努力将最好的一切呈现在他的面前。
“妈妈?”
姜承玉…不对现在应该唤她姜忆宁。
她笑着点头,抚过他的面颊,仿佛这样的称呼,对她来说是一种不可多得的荣耀,也是一份无法妥协的责任。
她将他带来世上,教会他世界行驶的规则,然而哪怕曾经如此紧密的存在于一具身体之中,他们也是两个客体,拥有着自己的灵魂与思想。
母亲给予知识,孩子还抱以陪伴。
让这一段路…显得不那么孤独得…可怕。
“你以后,想要我成为什么样的人?”那时的姜愿平静的问道。
仿佛承接父母的意志,对他来说,是一种必然。
因为身边之人,无一例外,不是如此。
而对于姜忆宁来说,这是一个可怕的问题。
她的孩子,不仅仅是她的孩子。
她想了想,笑着对她说到。
“小愿,你应该成为你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
“你的模样,与我无关。”
她的面孔逐渐在光影裏淡去,但他一直记得她曾经给予的温度,那是一位母亲留给孩子—最好的礼物。
我的孩子。
你首先要成为你自己。
姜愿抬头看着官鸢,跟在她的身边,他曾经迷茫过,痛苦过,也陷入偏执的境地。
但最终,他都会从这一切走出。
因为他是姜忆宁的孩子,是官鸢的弟弟,更是他自己—姜愿。
所以,他的答案,一直很明晰。
“我愿意。”
“如果,这对你有帮助的话。”
“我愿意。”
“因为什么?你完全可以拒绝这样的命运,拒绝这样的负担,我想你很清楚利弊,你更加清楚,这个选择背后的风险。”
“你为接受过姜家的庇佑,你完全有别的路可以走。”
“没有原因,但我清楚。”
姜愿侧过头,看着官鸢的眼睛。
这次他透过她,看见了自己的母亲。
她似乎在笑。
“因为我知道,这不会让我后悔。”
“就够了。”
怎么会没有受过庇佑,他是她的孩子。
姜忆宁的孩子。
她提供给他的不是俗世裏任何一种可见的利益,而是一个选择。
一个选择命运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太难得。
是一位母亲能给自己孩子,最厚重的礼物。
他并非承接任何一人的意志,这是他挣扎过后,作为姜愿本身,给出的回答。
他的答案,是我愿意。
哪怕背负上莫须有的罪名,哪怕冒着粉身碎骨的风险,他也愿意。
他应当还自己一个清白。
换自己的来路,换姜家的昭雪,换一份迟来的公允。
这样的选择,太值得。
他曾经痛苦,但却也明晰。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命运。
是官鸢和姜忆宁,乃至无数个他不知道名字,未曾会面的人,为他争取来的选择。
他走上怎样的道路,由他自己决定。
“多谢。”
官鸢犹豫半晌,还是脱口一声。
姜愿嘴唇一抖,转念一想,还是接下这份谢意。
他知道,她的道谢,不只对于她。
这份谢意,还有他母亲的一份。
那位曾经,不顾一切,以命相争的少女。
她用自己的命,搏得了数十年后,众人的生机。
那年少女,曾站在迷雾之后,对着那染血的佛门,含泪祈祷。
愿神明眷顾,上天庇佑。
愿世上之人,有所善终。
她留下的那块腰牌,是她对苍生,最后的祝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