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中,反而只有姜思是看的最开的。
那些生死勾结,情劫纠缠对他来说,与天上的浮云,路边的野草没有什么分别。
一切都不能影响他,一切都不能动摇的本心。
姜思对自己的路,很清楚。
他从没怀疑过自己,也没怀疑过自己的路。
太难想就不想,太痛苦就抛开,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也没有什么…比自己更重要。
姜思以自我为本位,是青春期裏那些死裏逃生中,滋养出的本能。
官鸢,姜愿,景向阳,舟行渊,舟渡,秦止,林宴,他青春前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
这些人成了他的镜子,他看见痛苦,看见悲伤,看见绝望,也看见自己。
“没什么好犹豫的。”
“姐姐,你和我哥要做的事情。”
姜思勾了勾唇角,站起身子,仿佛又被窗边的蜻蜓勾了去。
“我也一定会去做。”
“所以,不重要。”
姜思侧身,笑了笑。
官鸢看着他的背影,莫名的浮现一抹笑容。
看着看着,小思也这么大了啊。
原来,走着走着,就走过了这么这么多的光阴。
这些岁月,才是珍宝。
官鸢站起身,拍了拍姜愿的肩膀,走到姜思身边。
一个暴栗落在姜思头上,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
官鸢看着窗外明媚的天光,想起在雁回城的那些时日。
想起身边总要讨糖吃的小孩,如今也能与她并肩。
小孩,总是长的特别快。
“小思,这次…勉强算帅。”
霁无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姜思了。
霁无还没缓过神,就听见姜思一句。
“醒了?”
姜思蹲在床边,猛的站起,一时间腿麻眼酸,直直倒在床上。
霁无...
刚醒来,就给我这么一份大礼吗?
等姜思揉着脑袋站起身子,就看见霁无一副看见大傻子现世报的表情。
“你…”
“我什么?”姜思揉揉脑袋,头发完全散落。
“啧,真麻烦。”姜思索性撤落发冠,将簪子咬在嘴裏。
“干嘛?这么看着我?”
他的影子与梦中重迭,却只是一开口就将霁无打回了现实。
霁无捏紧拳头,找着姜思脸上就是一拳。
“你是傻的吗!”
姜思揉着脸蛋,完全没明白霁无是在发什么脾气。
毕竟,在他的视角裏面,他不知道霁无每日的梦,也不知道霁无在分担着他的一半痛苦。
他只觉得…脸好疼。
霁无脸现在也是火辣辣的疼。
好不公平!
霁无一想起这个,就一个坐回床上生闷气。
“真是迷了心窍。”
“经书白练。”
“那是你根本没认真。”
“再说,你抄的经书好多都不对。”
“你怎么知道不对?你又不是和尚。”
对哦,他又不是和尚。姜思想了想,决定放弃。
毕竟,这个也不是很重要。
“好嘛,不要生气了。”
“怎么,在外面化缘没化到?饿了?”
“你要吃什么?我去厨房帮你找找。”
霁无刚要回嘴,肚子却不争气的响了起来。
“你在这裏等我。”
“我去去就回。”
姜思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却被霁无熟练的躲开。
两人都是一楞。
姜思假笑一声,转身出了房门。
房门刚关,姜思就靠着房门,试图平覆自己的心跳。
“真奇怪。”
“做完那个梦后,一切都好奇怪。”
姜思不耐烦的揉了揉脑袋,将发簪揣进兜裏,迈步去了厨房。
屋内,霁无的心与姜思共同搏动。
渐渐的,她不仅能感受到姜思的疼痛,也能渐渐感受到他的情绪。
他的开心或者悲伤,霁无都感同身受。
比如,刚才…
霁无将那个念头甩出脑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霁无啊,霁无,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
霁无脑袋一瞬间的空白。
“身份…”
“我…是谁呢?”
下一秒,霁无眼神变得清明。
“我是霁无。”
霁无感到有些奇怪,捂着自己的脸说到,她的疑惑与不解,被一并抹去。
只有一抹淡淡的感伤,残留不去。
那些被遗忘的,终将被记起。
那些曾存在的,不会被抹去。
百转千回,相爱的人终将相遇。
“这个…太辣了。”姜思从厨柜裏面探出头来,手裏还抓着一个罐子,他想了想,又将这个罐子丢到一边。
“这个…太酸了。”姜思又拿起一个。
“女孩子,会喜欢吃什么呢?”
姜思有些困惑,刚刚的梦虽然他忘记了大半,但其中最关键的却没有忘记。
霁无,是个女孩。
女孩子,为什么要出家呢?
不喜欢自己的头发吗?
姜思有些想不通。
“算了,不纠结了。”
他本来一开始也不相信,可刚刚霁无睡着,经过姜思缜密的观察,他发现…
霁无没有喉结!
“女孩子,就女孩子吧。”
随便了,姜思虽然有些震惊,但他一向不在意这个,也没有…什么别的心思。
比如现在,他单纯为了女孩子喜欢吃些什么苦恼着。
“官鸢姐完全不能参考嘛。”
姜思想着想着,一边朝着厨房的角落裏走去。
一只乌鸦落在窗前,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的行动。
半晌,它留下一张纸条,振翅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