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经轻易的可以脱口而出的安慰的话语,如今变得毫无效用,并且羞耻难言。
犹豫再三,姜思扭过头,轻声说到。
“哥,咱们能挺过去的。”
“这些…都过去了。”
“别担心。”姜思咧嘴笑了笑,看向姜愿。
“还有鸢姐和我呢。”
有我们,你不会孤身一人。
姜思想了想,将自己的手盖在姜愿的手上,他现在已经不适应这样亲密的动作。
但偶尔…破例一次,也不是不行。
谁叫,他是我哥呢。
官鸢敲开了舟渡的门。
舟渡显然已经准备睡下,因为她的突然来访,舟渡披了件外袍,便将官鸢迎了进来。
“快进来吧,风大。”
舟渡给官鸢递上了个软毯,引着她往最舒适的地方坐下。
“你在想些什么?”官鸢索性挑明,开口问道。
“没什么,人左右是要休息的,渡想的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官鸢你想要做些什么。”
舟渡为官鸢沏好安神茶,在她对面坐下。
灯火有些暗,舟渡抬手修剪了灯芯。
“这样,好些了吗?”舟渡看向官鸢轻声问道。
官鸢点点头,跟舟渡这样的交往急不得,你越急你的破绽就会越多,而他只会安静的听着,等待最好的时机,一刀毙命。
但官鸢有自己的想法,速战速决,博弈这块,她很擅长。
“我的想法,你也清楚。”
“但看舟相,帮不帮我,以及帮我诚心有多少?”
舟渡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平静的坐着他手上的事。
“我会帮你。”
“我一直都站在官鸢身侧。”
舟渡轻轻的话题挑开,抬起头看向官鸢的眼睛。
“只是,姑娘不信。”
他有意挑起她的伤口,刺探她的心意。
官鸢微微勾起唇角。
“信有何用,不信又有何用?”
“承诺这种东西,就是用来推翻的。”
“忠诚与背叛,相依相生。”
舟渡只是轻轻嘆了一口气,开口问道。
“官鸢要如何才能信我?”
“不信任,我的帮助也没有意义。”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将后背托付于你,我怕得到穿心的刀。”
舟渡闻言微微皱眉,开口说到。
“我信物已经交付,倘若真有刀剑,先倒下的,一定是渡。”
官鸢想起那块腰牌,直截了当的问道。
“上面的动向,你知道多少?”
“倘若不是如此,渡也不会急迫。”
“姜氏子之事已经传到太后耳裏,明日烦请姑娘与渡一同入京。”
“这么快?”
“你府上出了奸细?”
舟渡摇摇头,轻声说到。
“盯着你我的眼睛,的确多。”
“但姜氏一案,并非如此。”
“姜忆苦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
“今日姜愿出面医治姜忆苦,姜忆苦的反应已经暴露了,姜愿的真实身份。”
“所以,明日,无论姜家两兄弟,愿意也好,不愿也好,进京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面见太后,还能活。”
“倘若将他们直接推出京城,那便是死路一条。”
事关皇命,舟渡不会在此事上欺骗她。
“倘若,渡当真做出背叛官鸢之事,鸢大可用那腰牌将渡推向死局,无需留情。”
官鸢微微皱眉。
“你的承诺,我能信几分?”
“此事上,官鸢可全然信我。”
“姜家一亡,下一步他们的刀,便会落在你我身上。”
“为了鸢,也为了舟家,此事渡不能赌。”
“所以,姜家一案,是我们的刀。”官鸢接到。
舟渡点点头。
“保下姜愿姜思与此事是相辅相成的,倘若我们败下阵来,姜家一案永无明日不说,姜思姜愿会直接消失在这个世上。”
“他们,的确有这个手段。”
“他们?”官鸢捕捉到舟渡的用词,开口追问。
“此事,鸦面牵连多少?”
舟渡摇摇头,闭口不言。
“现在知道,不如明日亲眼所见。”
“但鸢要清楚,此一案撬动的是庞然大物,并非你我二人可以应对。”
“我们要拉拢的,是最高权位者。”
“她在我们身后,便还能有一二胜算。”
官鸢点点头,轻声说到。
“我知道了。”
舟渡微微弯起唇角,看向官鸢。
他很少笑。
“渡很高兴。”
“嗯?”官鸢有些不解,扭头看向他。
“你在高兴什么。”
舟渡又是摇摇头,不再说话。
“夜深了,姑娘早些休息吧。”
“那样证物,既然在姑娘手上,我们的胜算便握在姑娘手上。”
“官鸢莫要忘了,我们的计划。”
“不会忘的。”
舟渡的银发在灯下,如同一条流光异彩的河流。
他的眼睛追随着她。
在某一刻,他的心,也就此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