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小景用这些方子,便能慢慢的将身体养好。”
“身体好了,以后就不怕人欺负了。”
姜忆宁一点一点的为景向阳做着日后的打算,事无巨细,她能想到的,都为他添上了。
她与姜无定了一个计划,一个能救下景向阳的计划。
一个搭上自己性命的计划。
如果那是死路,那便让她走上去吧。
义无反顾,这是医者的职责。
若说私心…
她是他的姐姐。
仅此而已。
没有血缘的亲人,不过如此。
她不再是被人庇护的女儿,妹妹,她一直拥有抗争的能量,拥有反抗的力量,她也能凭借自己,去救下一个孩子,撑起一份希望。
“只要有姐姐在。”
“小景就不用害怕。”
她给他全部的亲人能给予的爱。
“再推演一遍,一次都稳当了吗?”姜忆宁揉着眉心,说了出来。
秦慕转头看向这个比自己小的姑娘,她早就听过她的名字,百年不可多得的医学天才。
心思,也是如此敏锐。
当时她找上自己时,秦慕也楞住了。
她不是不知道鸦面做出的恶心的勾当,只是她有牵挂,有羁绊。
她也记得…如烟的奶奶,自己的母亲,那个不可一世的女将军,是如何一点点被折磨疯,一点点在深宫中失去了生的色彩。
那日,秦风岚提着一壶酒就走进了那座吃人不眨眼的宫殿,回来的…
秦慕心间一疼,鬼使神差她答应了这个计划。
秦家表面风光,骨子裏已经被掏空了,他们虚浮的存在着,成为皇朝繁荣的象征。
一个以刀刃闻名的家族,一个因女将军传世的家族,最后沦落为皇朝最漂亮的花瓶。
一个过于漂亮的祭品。
秦家的命,早就不在自己手裏。
秦慕没有那么多的心计,她能做的很少,撑起秦家已是勉强。
秦家的壳子还在,想来他们不会轻易对自己下手。
用这副空壳去救助一个孩子也不错。
“可以。”秦慕点点头,姜无一脸担忧的看向姜忆宁。
他看到的比她更多,他知道这是一条必死的路。
但他无法改变她的决定,也无法将她从这条路上推下。
自从做了这个决定,将自己的女儿牵扯进来,姜无一直活在煎熬之中,他一边恐惧,一边期望。
他能做的,实在太少。
身为父亲,他救不了自己的女儿。
身为医者,他救不了年幼的伤者。
他还能做些什么呢…
姜无想到那个龙椅之上的人,倘若…
他也许还能有一丝作用。
“我会跟小景商量好,届时我们可以趁着长公主生宴,将小景送上马车,出城后,我会替他安排好居所,那处很僻静,能找到的人不多。”
“再换个身份。”
“他能活下去。”
“但你们很危险,皇储失踪,得有人背这个锅,那时你们是最好的靶子。”
“我会将罪责揽到我一人身上。”
“你如何知道太后不会迁怒。”
景瑟虽然退位的很早,但那位登基的女帝形同虚设,她的存在不过是景瑟的幌子,方便她背地裏伸手,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明眼人都知道,真正的权力在谁的手裏。
“不用担心,不会牵扯到你们秦家。”
“他们不会知道,究竟是哪一辆马车将小景送了出去。”
秦慕微微皱眉,开口问道。
“你太过笃定了,小看了她。”
“受罪的是你自己,秦家不怕,因为秦家对她还有用,并且归根到底,就算挖出来,我可以反手说你胁迫,我可以将自己撇的很干凈。”
“但你不一样,你手上没有资本。”
“你如何敢这样赌?”
“你同那人做了交易,对吗?”姜忆宁找上自己本来就很奇怪,这个任务的成立需要一把巨大的保护伞。
这一切需要在伞下,才能成立。
那把伞,除了那个人。
秦慕想不到别的答案。
“不要靠他太近,这是忠告。”
姜忆宁点点头,秦家知道他,并不算奇怪。
姜忆宁抬头看向姜无,他一直心事重重,游离在这场商讨之外。
但能联络那个人的,其实是姜无。
“今天,就到这裏吧。”
“从长再议。”姜忆宁出声结束了这一切。
秦慕起身低声说了一句。
“我虽然答应了帮你,但是你也需要向我证明,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妹妹,你料想得到的,料想不到的变数…”
“都能彻底颠覆这一切。”
“不要以为你一人,能同他们抗衡。”
“鸦面,无处不在。”
屋内只剩下姜忆宁与姜无两人。
“父亲。”
“父亲?”
“你也不认同的计划,对吗?”
姜无回神,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
她成长的速度超乎她的想象。
她已经成了一只振翅高飞,野心勃勃的鹰。
她想要救下一人,他无法阻拦。
但作为父亲,他想要…
最后一次,尝试救下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