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兴寿听后面上乌云即开,话也说得利索起来:“是,是高肇高大人……他拿奴才宫外的亲人要挟,让奴才将高菩萨安插进宫,但其余的事奴才就不知道了。”
高肇……高菩萨……
都姓高,果然蛇鼠同一窝!元宏额间青筋在跳,这些年高家在朝堂上虽有拉帮结派的小动作,但尚且安份,没想到天子不在皇都他们就这般肆无忌惮起来了!
“朕再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他狠狠瞪着苏兴寿,厉声道:“滚回皇后身边,替朕继续监视皇后一切举动。”
苏兴寿连忙磕头答应:“谢陛下饶过奴才狗命,奴才绝不会再欺负陛下信任!”
“滚……”元宏不屑看这阉人的惺惺作态,说时,猛地一脚往苏兴寿肩头踹去。
肩骨咔嚓巨响被踹脱臼,总比掉了脑袋强。苏兴寿咬牙颤抖,忍着剧痛不敢吱声,索性将自己直接滚到门边,然后开了门缝爬了出去。
元勰守在不远处,见这厮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出来了,于是快步走进屋内。果然陛下面色极难看,他不由劝说道:“皇兄,龙体为重!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臣弟来办。”
元宏吐了一口长气,眉头锁死,目光覆杂地看着彭城王,却是说:“六弟,你觉得怿儿如何?”
突然这么一问,元勰脸色都沈了:“皇兄,您的意思是……?”他不敢揣测圣意。
元宏也不拐弯抹角,解释说:“太子的性情温和,朕担心他将来会过于听信自己的母族。高氏绝不能成为第二个冯氏,朕想要让怿儿掌管朝中军务,控制高氏独大。”
北魏为了不把军权放落到外人手上,一项委任皇室亲王来总管军事要务。而清河王元怿乃陛下第四子,仪容秀美、聪慧机敏,自幼深受汉学熏陶,兼习各家学说博涉经史,为人宽仁容裕。元宏十分喜爱这个儿子,只后悔当初没立他为太子。
原来如此!元勰明白天子的意思后,便夸道:“怿儿这个孩子风采神韵外表伟俊,黄中而内润,如果天假以年华,可与周公、召公相媲美。”
能听得出他对这个侄儿格外看重。
元宏走上前,在他肩头轻轻拍了两下:“那怿儿今后就交由你来栽培吧。”
元勰没有拒绝,欣然道:“臣弟领命。”
太和二十三年,元月。元宏班师回到金墉城,命后宫侍卫长捉拿高菩萨和双蒙等数人秘密审问。可是高菩萨已经被人挖瞎了眼睛,割去了舌头,并且挑断了手脚筋,一个垂死的废人哪裏还能出来指证。
只有双蒙等人坦诚与皇后密谋,元宏又命后宫侍卫长连夜将皇后召至金墉宫。冯妙莲徐徐而来,面色甚是镇静。双蒙等人就在殿门外跪着,见她时忍不住地哀嚎求救。
冯妙莲像看丧家犬一样厌弃他们,入殿前,宦官刘应将其拦下,以陛下的吩咐对其搜身,敕令若发现她身上若藏有刀刃,就地斩杀。冯妙莲没有拒绝,任阉人对自己全身上下无一漏出地搜摸。
须臾,刘应没有搜出刀刃,颔首揖礼放她入内。冯妙莲阴媚地瞪他一眼,昂首阔步直入左房温室。
“咳,咳,咳咳……”元宏掩唇发出压抑的咳声,只觉喉间一股腥味,再三隐忍才勉强将心火降到最低。
“陛下,臣妾来领罪了。”缓缓,冯妙莲站到他面前,语态冰冷而寡淡。
他原以为冯妙莲犯下这等大错,会跪在自己脚边痛哭流涕地忏悔,却没有!不但没有,他甚至从冯妙莲的眼神裏看到了滔天的恨意。
这令他费解,也叫他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