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拓跋珺再次出现书坊。
这天凑巧房三娘不在,司马姀性直,也就没客套弯绕的,直接开口说:“锦姑娘要嫁人了。”
突然这么一句话,令拓跋珺愕然一剎,也显然不信,凝神问道:“她要嫁何人?”
“同门师兄。”
“这事她亲口说的?”
“是她师兄上门提亲来了。”司马姀认真的神态不像在说谎。
拓跋珺面色顿时一丝青白且凝重,这段时间她派人一直在暗中监视着那间篱笆小院,原来半个月前去三娘家中拜访的青年侠客,是为提亲!
那么,就是事实了……
她两耳恍惚,浑身一寸寸僵了去,缓上一口气后嗓音发紧,低沈问:“锦姑娘答应了?”
“说是会考虑,不过以她那性子能说出考虑两字可不容易。”
确实。拓跋珺唇抿一线,哑然无声,胸口猛然袭来一阵窒息般的涨意,撕碎心、使肺裂,痛得她面上犹血凝肤。
“元姑娘,回头是岸。”司马姀只能宽声作劝。
呵……
身处无边苦海,何来的救岸。
拓跋珺心底发出冷笑,暗哑嗓音说了两字:“多谢。”
言罢,强忍着将要崩溃的情绪,步若千斤之重,转身出门。站到街头时,她万般无力地垂下头,闭起双眼。
始终是她自作多情……
拓跋珺笑也笑不出来,哭也哭不出声,死死揪着衣袖口,体会着五内俱崩的感受。再睁开眼时,璀璨的眸中失了所有颜色,眼角沾着血丝,面色苍青,唇也褪色。
她就这么摇摇晃晃地徒步回宫,身边连个扶手的人也没有,暗自咬牙硬挺。
不日,宫裏又传出彭城公主卧病。贺兰达纳听到消息就立马去探究竟。
寝宫内,拓跋珺身着暗云纹茶色罗衫,阖眸躺在榻上,脸色憔悴,萎靡不振。
这……这次是真病了。
怎么回事!他疑惑目光投向一眼兰雅,兰雅轻轻摇头。
“御医可有来过?”贺兰达纳焦急起来。
兰雅点头:“昨夜就来过了。”
“御医怎么说!”
“御医……”兰雅欲言而不语,还能怎么说,急火攻心生了郁结,他个木脑袋不会自己联想一下吗。
贺兰达纳脸色一黑,走近榻边盯着装寐的人,语气沈道:“都过去两个月了,你还没想开呢!”
兰雅从旁瞪了他一眼,真的是木脑袋,这时候了还说无用的话。
“达纳哥哥是觉得我错了?”拓跋珺阖眸开口,声音甚是沙哑,但字力透着不屈的韧力。
贺兰达纳结了舌,缓缓道:“你把身子闷坏她也不会心疼,何必呢。”
“兰雅,送客。”拓跋珺不想听这些无用的废话,负气地翻身,磨了磨齿。
兰雅当即动手推了一下贺兰达纳,相当不悦地催促道:“快走,不送。”
贺兰达纳哪能不识趣地继续碰钉子,只好夹着尾巴被赶出去。
说也巧,刚走出殿外就见陛下来了。
“陛下……”贺兰达纳委屈巴巴。
拓跋宏看他这副模样,轻笑道:“你又说错什么话招惹阿珺了。”
“我……”贺兰达纳支吾难言,哎!只怪自己嘴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