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宏蹙眉,一丝紧张:“孙姑姑不必多礼,太伊姆这是怎么了。”
孙息娘看了主子一眼,不知方不方便说。
“孙姑姑不说,那朕就召医官来请脉。”拓跋宏嘴上说着,目光缓缓看向嫡祖母。
孙息娘遂解释道:“陛下不必担心,太后夙有风冷,加上这些天又是隆冬……”
“没什么大碍。”冯有暗哑出声,稳了稳气息,继续说:“不告诉陛下,因为那只是妇人常见的留血结聚,月水不通。”
拓跋珺近到榻边,追问孙息娘:“孙姑姑,医官可有来过?”
孙息娘点头:“时常有请,每次也就开了些庵闾子之类活血的药,需慢慢调理。”
本来太皇太后才三十余岁,体质正处最佳时期,不该这么虚弱的。可每次换着医官来请平安脉,都说是太后平日操劳国事过度,身子疲惫之下恢覆显慢,尽管她心存疑虑,也或许真是如此吧。
拓跋宏张了张口,想再询问之际有人推门而入,他便抿唇不言。
一个宫女脚步轻快地来到寝内,见君王跟公主也在,先后行礼道:“奴婢参加陛下,参见太皇太后,参见彭城公主。”
拓跋宏目光扫去,这宫女手裏端着托盘,上面有一碗米粥,还有三迭普通的小菜。他主动去端粥碗,触感温温不烫,于是端到祖母手边体贴得说:“太伊姆请用膳。”
别看太皇太后居位尊贵,自她临朝以来改了很多宫中的旧制,主张节俭,不论是衣食住行全部杜绝奢侈和铺张。
拓跋珺伸手扶皇祖母坐起身,冯有接过少帝手裏的粥碗,用汤匙轻轻一搅正要张嘴吃时。
“太后且慢!”孙息娘忽然喊住。
冯有顺着话反应到粥裏有问题,于是垂眸一看,就见粥裏露出一只小小类似爪子之物;她目光略沈,用汤匙将那东西完全勺出来,居然是一支数寸长的蝘蜓。
“这怎么回事!”拓跋宏见状,垮下脸色,直接端走皇祖母手裏的粥碗,瞪着那宫女斥道:“去把膳房的主事和负责熬粥的都叫来!”
宫女吓得不轻,赶忙把人唤至。
“参见陛下,参见太皇太后,参见公主。”太和殿的膳房主事和熬粥的御厨齐声行礼,御厨的嗓音明显害怕在抖。
拓跋宏将粥碗直接摔到他们脚边,寸长的蝘蜓也就展现在地上,道:“这粥裏怎么会有蝘蜓?”
主事和御厨都哑了口,支吾不出词,这大冬天哪来的蝘蜓啊。主事推卸责任,指着御厨骂道:“你怎么做事的!这么大只守宫都没看见。”
御厨慌得赶紧下跪磕头:“陛、陛下,太皇太后,奴、奴也不知啊……这粥我一直盯着,全程都没离开过膳房半步!”
“那有旁人经手过吗?”主事追问。
御厨摇头:“今早就我当值,熬好稍微放凉就马上送来了。”
主事明白了情况,对着君王行礼道:“回禀陛下,此人在膳房当差有三载,臣见他平日做事利索,这才放心让他着手太皇太后的饮食,是臣用人不善,请陛下惩戒。”
御厨颤抖着嗓音再度磕头求饶道:“奴该死!是奴粗心大意!奴该死!求陛下、太皇太后开恩!”
拓跋宏正言厉色:“你们身为膳房,负责着太皇太后的所有饮食,本当比其他人更要细心,却出了这般纰漏!朕自是要狠狠惩罚……”话未说完。
“宏儿。”冯有忽然开口,招手把少帝唤回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