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伊姆可有说起过肃贪改制?”拓跋珺凝声问,并提及道:“当年父皇在时,张白泽曾上书进谏实行班禄酬廉,稽同前典,以经纶治道。”但这提议未能引起先帝及时重视,加上太后持政便被搁置下来。
拓跋宏摇头:“朕尚未开口问过改制的事,可俸禄制度一旦实施,就会削夺了绝大部分人的利益,冯家也牵扯其中。”
拓跋珺听出少帝的顾忌,但是不管怎样仍得实行改制,否则普通百姓的生活只会更加贫苦。民苦,国又如何能强盛下去。
她便故意惋嘆说:“可惜张白泽去年死了,否则以他的影响力还是能推动此项改制的,而眼下能在朝中举足轻重的只有中书监高闾与令公高允二人,哥哥要不要试一试?”
朝堂上大部分的贤能之士都是太后的亲信,像李冲、王叡又是冯太后的宠臣,中肯且不惧太后铁腕的廖无几人了。
拓跋宏深思道:“令公已至百岁,处于危境之年,不能让他再操劳国事了。高闾倒是可以!不过……”
少帝处处受制于太皇太后,绝不能私下与重臣交谈,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拓跋珺明他意思,自信说:“哥哥只需静候佳音,此事照旧我来处理。”
“你这机灵鬼。”拓跋宏语气宠溺。
拓跋珺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原先兄妹二人的不欢气氛彻底消散。
拓跋皇室的公主不论宗亲或是正统,基本上都是嫁给了朝臣,借有女眷之间这一层特殊关系,彭城公主因此也常能帮少帝暗中牵引许多秘事。
只可惜美事少了一桩。
到了贺兰部后,拓跋珺母族的表哥贺兰达纳反倒先说起自己的心腹手下看上了兰雅,直接当着一众人的面问兰雅的意思。
兰雅支吾不出声,拓跋珺看她眼眶憋着泪,便帮着拒绝了这婚事。兰雅明白自己的心意不可能实现,就此收了残念安心追随彭城公主。
转而半个多月过去,正值开岁发春,百卉含英,万物覆苏。
这一天拓跋珺闲来无事,惦记《乱世妖后》的下一卷差不多出了,便带着兰雅乔装出宫,去了雯华书坊。
书坊生意还是那么的好,文客来往不断,稀奇的是今日不见房三娘姑嫂两个。
拓跋珺对看臺的小书童询问道:“房姨呢?”
小书童有礼道:“房姨这几日出远门了,公子有什么吩咐可以告诉我。”
拓跋珺便问:“《乱世妖后》下一卷出了吗?”
小书童解释道:“公子来晚了,这些天太抢手都已经卖完了,得等房姨回来才能重新上架。”
“哦……”拓跋珺有些失落,转过身时目光扫了一眼身侧的书架,忽然对视上一双温柔含光而不流动的眼眸。
这眼神的主人也正从书柜的空处盯着她。
是他!
是他。
二人内心不约而同的默想。
司马锦腼腆地垂下目光,避开那宝石一样璀璨的眼睛,不知什么缘故,胸口还有一丝闷闷的紧张。
拓跋珺则感到好奇,居然又能相遇上,不禁想看一看对方完整的模样,于是主动绕到书柜后,走到同样是女扮男装的司马锦面前。
此人打扮很是清风素雅,身上也有一股淡淡的墨香。打量间,她搭讪道:“请问这位公子可有看过《乱世妖后》的下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