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姀一副果然如此的眼神看向房三娘,但二人都没出言责怪。
试问谁能在屋子裏呆上十几载春秋。
“雯华,有件事我们尚未与你商量。”司马姀替房三娘先开了口。
司马锦记得迷蒙时她们和孙大夫说的话,从容淡定地看着姑姑。
“让我来说吧。”房三娘看了眼司马姀,然后坐到塌前,对女儿语重心长道:“以前孙大夫曾提议让我们把你送去江左,那边的气候适宜你养病,但之前南朝刘宋的局势动荡,不如北朝安定,加上我们身份特殊,诸多不利。现在南边改朝换代了,听闻南齐萧帝是个英明刚断的圣君,我便与你姑姑私下商定,等你身子好了后,就送你去摩陀岭。”
摩陀岭?司马锦心裏略一诧讶,凝声问:“娘是要我去琅琊山,进会峰阁?”
会峰阁是江湖上极其强大且神秘的组织,也是古今第一智库,贩卖情报之外,还对外张布着琅琊高手榜、琅琊富豪榜、琅琊才子榜。世人想从会峰阁求一锦囊,就得用等同价值的金钱交换,像这样厉害的组织也不是谁都能进的。
但司马锦不同,她与会峰阁的渊源要从前朝东晋的建国元帝司马睿说起。司马睿曾任琅琊王时就居于摩陀岭,暗中厉兵秣马近十年,而会峰阁则是他的一位心腹谋臣所创建的,为了帮助司马睿称帝,暗中组织了江湖势力。
后来司马睿顺利称帝,就将摩陀岭改名琅琊山,帮助他的那位心腹谋臣退出了会峰阁,转为朝堂重臣,声名远播,人称琅琊王氏。自此王与马,共天下。
被看穿用意房三娘略显惊讶,女儿心思果然通透,点头道:“会峰阁的宗主已经答应收你为弟子,你在那既能潜心修学,又可以跟着几个师兄们学点武艺,强身健体。”她也正是利用了这层渊源关系,才能让现任的会峰阁的宗主答应收女儿为徒。
司马锦目光微垂,这一离开至少得三年五载,虽然是有不舍与母亲姑姑分开,但比起在这屋子裏继续暗无天日的过活,她更想跨出去,尤其是在会峰阁那样的地方历练。
“女儿会时常写书信给你们的。”她重抬目光,微微作笑毫不迟疑。
看着如此伶俐懂事的女儿,房三娘的心情不知是安慰还是心酸。
第二天,司马姀独自去了书坊打理铺子,房三娘继续留在家中照顾女儿。
待落日余晖,炊烟四起。
司马姀捧着糕点,一副乐嫣嫣的表情,刚回来就直接去厨房找三娘,但三娘不在,竈臺上的药罐正冒着热气。
她便去了侄女的屋裏,正巧见三娘把药递到了那丫头手中。
“姑姑回来了。”司马锦率先开口,语气比往常微妙。
司马姀以为她是看上了自己手裏的糕点,爽直道:“这是买给你娘吃的,顶多分你两块。”
房三娘抿了抿唇,这阿姀总是把心思表露那么明显。
“姑姑忘了我不爱吃甜食,只有娘喜欢吃。”司马锦从没多想,她打小就习惯姑姑对娘亲的格外偏心,而姑嫂两的和睦也成了邻裏间的佳话。
司马姀一丝尴尬笑笑:“我还真给忘了。”她压根就不记得侄女喜欢吃什么。
“姑姑,今日来铺裏的书客多吗?”司马锦试探地问。
司马姀走近道:“来来去去还是那些个。”
司马锦指尖摩挲着药碗的外壁,不再问下去,怕母亲和姑姑会起疑。
“那元公子来了吗?”反倒是房三娘追问了重点。
“他哦,来过了。”
闻言,司马锦表情微动。
房三娘继续问:“我答应给她留的话本,你给了吗?”
司马姀嘆气说:“就这事你都交待过好几回,我哪能忘。”说时,她语气一顿,喃喃着:“不过元公子今日有些奇怪。”
房三娘转眸看她:“他怎么了?”
司马姀把糕点递去:“早上铺子门还没开他就在那等着了,我把下一卷的话本给了他,他却一直坐在咱们铺子看本,直到我要打烊关门才走。”
房三娘不以为然道:“也许是元公子一时看入迷,忘了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