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姨,《乱世妖后》的下一卷出了吗?”这时,书坊裏的往客有人在问。
《乱世妖后》就是拓跋珺正在看的晋朝史,从凶妒暴虐的妖后立场侧写出当时的朝堂黑暗。
另一个文客含笑夸讚说:“真想见一见这位撰作先生,能把故事写得如此通透淋漓,定是有颗玲珑八面的巧心。”
被唤作房姨的汉人妇,三十余岁,清秀的打扮,容貌姣好,微微带笑回应:“先生近来身体不适,初稿未完工,下一卷还要等些时日。”
闻言,引来数人嘆息。
“先生病了,自然是身子要紧。
“那就再等等吧。”
书臺前的两文客体恤发言,然后就与其余几人失落而去。
“房姨。”拓跋珺走到书臺前,看着妇人凝声道:“先生的病要紧吗?”
房三娘见是元公子,表情便亲和许多:“普通风寒,过几天就没事了。”
拓跋珺是这的常客,且是常客裏真真切切会关心先生的人,所以房三娘对她态度也比对旁人更好一些。
“先生定又是在熬夜写稿。”拓跋珺一语猜透,指尖磨了磨腰间的皮鞭,透露出内心担忧的小思绪。
但她没註意到,在身侧的书柜后面站着一人,目光正好留意到她的小动作。
“咳咳,咳咳……”那人喉间一阵痒意,没忍住得咳了两声。
这咳声!
拓跋珺眼眸一亮,快速转身望去。
两个人隔着一个书柜,但她能从书柜的空格处看到对方的上半张脸,还有大概的身形。
好清雅的公子,看着年纪还有身高都与皇兄差不多,眼睛细长,眼尾优雅的微微上翘,眼神温柔有光而不流动,眉毛浓密纤长。
司马锦被发现自己的存在,略显慌乱地转过身,背对着书柜。
拓跋珺收回目光,略显失落地喃喃道:“我还以为是先生在此。”
以先生过往书籍的成熟功底和观局的思路,不像这么年轻的公子能写得出来的。她猜想,先生应该和房姨差不多年纪。
房三娘脸上扫过一丝尴尬:“先生正在自己家中养病,怎么会来此呢。元公子放心,稿子一出来,三娘必会留抄一本给公子的。”
司马锦趁着二人谈话,快步走到墻角一侧,无人留意之际轻掀竹帘,从后门快速离开。
但在拐角处,遇见了自己的姑姑。
“雯华,你怎么不在家中养着。”司马姀手裏揣着一纸袋的酥糕,惊讶地看着男儿打扮的侄女。
司马锦解释道:“本想出来透透气,不知不觉就来了书坊。”她的嗓音温温淡淡,加上生病的缘故还有些沙哑。
“快回去吧,别再折腾自己的身子,不然你娘又要寝食难安。”司马姀催促了一声,就捧着酥糕离开了,也没想着分侄女吃一块。
司马锦慢步继续前行,脑海裏忽然又闪现了拓跋珺的模样。真是个美丽的贵族子弟,虽然看去要比自己年幼一些,但气质非常成熟,且高贵得让人刺目。
娘喊他元公子,原来他就是娘一直提起的热心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