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锦揖着礼,淡然道:“少主好意,锦只能心领了。”她会出来挑战贺兰部的高手,不但是看出贺兰达纳安排这出戏的别有用意,也是想借这机会为自己制造名声,从而吸引那位爱才的北魏君王。
她回到席上,殿内奏乐又变回轻快的节奏。众人纷纷以酒敬她,痛快饮了几觞后,耳边传来了拓跋珺的声音。
“锦兄在南朝师从何门?”拓跋珺难掩好奇,眨动着明眸杏眼。
司马锦身子往前一倾,拉近两人的距离,附耳道:“会峰阁。”
她不打算瞒她,自己的一切都将会慢慢坦诚相待。
拓跋珺表情一楞,竟是会峰阁?!那可不是谁都能进入的地方,足见锦兄真实身份并非她所以为的落魄寒门。而且能让会峰阁宗主收为弟子的,也定有一层匪浅的关系。
但她没有追问下去,锦兄能把这事告诉自己,表明非常信任自己,那更不需要多问什么,往后相处自能了解更多。
拓跋珺端起案上的羽觞,春风含笑道:“锦兄连博三彩,换我敬你三杯。”
“何意?”司马锦疑惑看她。
拓跋珺先饮一觞,缓缓解释说:“其一自然是佩服,其二祝锦兄今后云程万裏,其三……我既高兴又觉惭愧。锦兄七载韶华脱胎换骨,而我尽是虚度。”
她没有为自己真正活过,多么惭愧,紧接又饮了一觞。
司马锦默然,自行斟上酒,也敬她道:“珺兄一句虚度就能满腹才能,却是多少人拼命努力都换不来的。”
拓跋珺没了话,听着是讽刺又是夸讚。
默然间,她们合樽饮尽一觞。
但今后,她只想为自己而活了。
待酒过三巡,见气氛仍不够活跃,贺兰达纳身边的两个女眷忽然拉着他到人前。
“郎在十重楼,女在九重阁。郎非黄鹞子,那得云中雀。”他们三人手臂相扣,姑娘俩一边鲜卑语唱着歌,一边出脚踏地打拍子。
这就是游牧民族的特色,不但喜欢观赏别人乐舞,更爱以歌舞自娱。
听她们唱得高兴,于是其余的姑娘们分别拉着那四个丧气的男子扣臂自成一排,唱道:“谁家女子能行步,反着夹褝后裙露。”
败战的男儿重振心情,吟歌继续:“天生男女共一处,愿得两个成翁妪。”
贺兰达纳看着司马锦,也唱道:“年少当及时,嗟跎日就老。”
这些人词裏含义这般明显,多少触及到了拓跋珺与司马锦的内心。
“六郎,来!”贺兰达纳亮声呼唤。
众所皆知,彭城公主不但骑马射箭厉害,更喜歌善舞。
拓跋珺转眸间,忽一伸手,向司马锦邀请道:“珺兄,一起吧。”
司马锦也不作扭捏,爽快地握住她的手,陪她欢笑、陪她高歌。原来,珺兄的手是这般宽大,即使养尊处优,掌心还有被弓把常年磨出来茧子,磨着她的茧。
拓跋珺也在心想锦兄的手很是修长,刚好能将她的手背全然裹住,指间与掌心同样有习武与练字留下的茧子,磨着她的肤。
她们牢牢牵着彼此,任谁都能看出二人之间的微妙。
想她二人年相若,貌相似,那么彼此敬慕必然之事,意惹情牵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