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说本少主阅花无数的,怎么就没识出锦兄弟是女儿家呢。”贺兰达纳摇头感嘆,对司马锦又多了一重佩服。
兰雅听到这话,抬足狠狠地踩了他一脚:“亏你风流成性,眼珠子也该去洗洗了。”
“我……”贺兰达纳欲驳,但又把话咽下了,现在说什么都无益,只看那二人会怎么面对真相。
恍惚几许,拓跋珺内心的思绪仍是一片空白。虽然不敢置信,可她知道眼前的女子就是锦兄。
那么她该怎么开口,一笑了之?
不,她做不到……所有美梦顷刻之间成了泡影,她的心被冲击地一层层碎裂,就差四分五裂当场崩溃。
司马锦内心思绪万千,还以为眼前的女郎是珺兄说起过的孪生妹妹……
不,不是的,世上哪有一般无二,毫无差别的人。那眉眼,那目光,那唇……
一分一寸都是熟悉的模样。
终于确信后,她心裏狠地一抽,全身骨节瞬息根根僵冻,只差轻身一动就会挫骨成灰。
什么孪生妹妹,根本无此一人,大抵就是珺兄为了试探自己而说的谎。那么从很早以前,珺兄就已对她产生好感。
原来如此……
司马锦猜到了真相,心裏更加地崩山摧。
敢问上天为何要如此戏弄她们……也不,错的不是苍天,是她们自身,女扮男装惹来误会。
那既然是错,既然事实如此,就此收场吧。
可该怎么收场呢……
难道从称兄道弟变成金兰姐妹?她深知,自己做不到,同样动了情的心也在支离破碎……
她的眼底率先湿了一圈,死死攥成硬拳的双手紧了又紧,逼得骨节发出咔咔响。无法面对这样的事实,只怕再对望下去,自己就要忍不住得泣出泪来。
何必让彼此更加难堪呢!司马锦快速有了决断,当即转过身,咬着颤抖的唇狼狈不堪地跑走了。
见她转身而去的那一刻,拓跋珺脚尖微动,差一点就要追上去。但是理智劝住了自己,整个人就微微晃晃定在原地,当即失了所有力气。
贺兰达纳看出不妙,立马冲过去,正好将摇摇欲坠的人儿扶住。
拓跋珺没了重心似的,整个人软偎进兄长怀中,胸腔内闷得让人窒息。少顷,两边肩头猛颤起来,她将脸藏在兄长的臂弯下狼狈吞咽泪珠。
原来这七载韶华,她一直付错相思。
贺兰达纳一言不发地抱着她,除了那年先帝驾崩,第一次见她悲痛大哭,这回便是公主平生第二次伤心落泪。
即然惹她如此难过,那有关司马锦的事……还是绝口不提了吧。
入夜后。
整个平城裏裏外外的热闹更胜白日。
所谓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于是不论汉人还是胡人,姑娘们一个个拥挤在河边放花灯,等着有情人将花灯拾到来约见。
偏僻一隅处,司马姀拉着房三娘也来放花灯,月河下情意绵绵十指紧扣,共许一愿。
真是这头欢喜、那头忧。
转眼,乞巧过去了五天。
整整五天,拓跋珺称病将自己闷在寝宫裏,屏去所有宫奴,只留兰雅近身伺候。也不让任何人来探望,自我消化情绪。
兰雅绝口不提司马锦,便连安慰的话也都吞在肚子裏。可看着公主每日寝食不安、消沈之态,她是心疼也是难过,只希望主子快点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