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锦匆匆敛神,勉强着镇静,冲彭城公主正要颔首揖礼。
“我们认识。”拓跋珺淡然出声,按捺内心的喜悦在众人面前装着情绪自然,不显于色。盯着司马锦又补了一句:“是吧,雯华先生。”
雯华二字一出口,司马锦目光猛地惊震,刚恢覆的面色又逐渐凝重万分。
公主竟已知道自己的身份!
不单知道她是房氏女儿,还清楚她就是当年的攥稿人,看来是乞巧事后暗中调查了自己。可公主又是如何查到的,她透露身份的讯息不多,况且攥稿这事只有母亲与姑姑知晓。
拓跋宏发现两人的气氛不对,眉稍一动,看着公主似好奇问:“你们居然认识?”皇帝显然还不知情。
“回陛下。”司马锦从中打断,冲君王揖礼道:“家母在京中开着一间书坊,公主曾是常客。”她抢先解释,不明白公主为何会承认她们之间认识,发生了那么一件尴尬的事,不是更应该装作不相识的吗。
“原来如此。”拓跋宏对此没有起疑,以前彭城公主确实有爱去民间书坊买话本子。
看到司马锦一丝警惕的模样,拓跋珺似笑非笑:“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先生也不知我的身份。转眼数载未见,先生别来无恙啊。”
司马锦唇角一抿,将目光凝视向她,缓缓道:“劳公主挂记,锦,一切安好。”
拓跋珺唇角一抖,这话裏的含义旁人听不出来,可她听得明明白白,这是在说自己对她们之间的误会不萦于怀。
她不禁胸生闷意,暗哑了几分嗓音,询问道:“前几月本公主路过书坊,听令姑说姑娘准备婚嫁。还以为姑娘与世不争,甘愿平凡,怎么又摇身一变来宫裏当起先生?”
原来她是去了书坊打听……
司马锦心绪万千,她知道即便姑姑心直口快,但不会轻易透露自己的事,况且还有母亲在,公主是用了什么办法让她们妥协的?
而她们在自己面前又只言未提……为何?想来此事只能等回去再追问原因,眼下公主正当着众人面质疑她的目地,那么有些话她就亲自来说清楚。
司马锦不由正色道:“是家姑会错意,锦与师兄只有同门情谊。”
拓跋珺面色细微一动,她拒绝了亲事?太好了!胸中的郁闷顿时随着这话云消雾散。
“锦暂不想儿女情长之事,于会峰阁修学多载,秉家师教导,一腔抱负未展。承蒙陛下信任,自当先为陛下排除后忧再言其它。”她选择藏起自己的内心,并挑明与会峰阁的关系。
会峰阁搜罗着全天下的秘事,江湖势力遍布南北,坐观着大局。裏面的弟子自然是个个出类拔萃,渴而难求的人才。
太皇太后惜才,更在意司马锦师承会峰阁,能给北朝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所以才默许陛下对她的特殊提拔。而她同陛下的打算,也是想在今夜宴上挑开这层身份,与众皇亲前先树立威信。
果然,在座的诸位都惊讶了,窃窃私语起来。
“后忧?”拓跋珺却是冷笑:“后宫尚且有太皇太后管治,从无是非祸乱,先生又能帮陛下什么呢?
众人不由屏息,听出一丝火药味。
拓跋宏凛耳静听,等着先生发言向众人展现她的大志。
司马锦从容回应:“太皇太后确实治理有方,可太后又要替陛下垂帘听政,宫闱琐事未必能处处顾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