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阁外,有剑击之声响起。我料想曜华会追来,却没有想到他来得这样快。
挣开青玄跑到楼阁外张望,只见三柄剑碰撞间舞出缭乱的剑花。以孟姜和孟庸两个,能抵挡住曜华也只是一时。我翻手祭出毓秀剑,虽然剑术不精,至少也能给她们喘息的机会,好趁机找到曜华挥剑的破绽,尽快将其制止,不要将姑姑和五道引来才好。正欲执剑一跃而出时,却被拦下,手裏已是空无一物。
当我反应过来时,青玄手握剑柄,翩然跃起,边与曜华周旋,边将快要败下阵的孟戈和孟庸护在身后,推到我这边来,又朝我们布了道仙障。
他明知曜华不会伤害我们,这仙障不过是想阻隔我们,不要我们插手。
如果说刚刚曜华的剑法以挡为主以攻为辅,那么在他看到青玄的那一刻,剑锋则变得凌厉非常。
我担心曜华会伤到他,紧张得握紧拳头,长长的指甲扣进掌心竟不觉得疼。我很想冲破这道仙障上前阻止他们,夺过孟庸手中的剑,使足了力气朝那道屏障劈去。不知是我法术不精,还是青玄布的仙障太过牢固,总之未能损它分毫。
青玄的声音远远传来:“乖乖呆在那,别动。”
听到他低沈不失温柔的命令,我这才止住再一次挥剑的冲动。
孟庸抢回自己的剑,与我道:“你这样只会让他分心。”
这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却也不甘心只这样呆呆地站在这裏,由着曜华每刺出一剑皆是刁钻有力。
没想到的是,青玄总能从容而不失优雅地躲过,毓秀在他手中划出银白色的剑光。曜华出剑强硬且快,毓秀剑点刺流芒,银光掩映下看不清青玄的剑法招数。
从前只知这是把好剑,今次它握在青玄的手中才知它竟能舞出这样耀眼的剑光。或者说,在宋府时看惯了青玄手执茶具的清雅之态,却不知他手握长剑也是这样受看。
突然,曜华放慢了手中动作,像是有意等待什么。青玄自然始料未及,还是在瞬间收住了剑锋。不料此时,曜华顺势迎上了去,剑,刺入他的左肩。
我虽知他有意迎上剑锋,可在剑尖没入他肩头一寸时,还是惊嘆出声。
青玄立刻收了剑。曜华提着剑退后两步,望向我这边,扯出一抹狡黠的笑,如在九重天上他戏谑我时的笑意。
仙障消失,我两步跑过去,即使青玄好端端地站在那,还是关切地看了他一眼。
站在曜华面前,我朝他嚷道:“你疯了吗?居然……”
看他被刺的左肩,被剑划破的衣衫露出一道伤口,有鲜血不断流出,玄色的衣衫被血沾染像是一滩水渍。
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我的声音不由得沈下来:“我来帮你止血。”
他听了,果然乖乖地跟着我,进了浮梦阁。
伤口虽不是很深,却有汩汩鲜血流出。我呵斥他:“你是不是昨天才出生的?难道不晓得被剑刺中了会很疼吗?居然还自己迎上去,若不是青玄收剑快,你此时……”
他毫不理会我的怒斥,支着头看我,淡淡道:“怎么?心疼了?”
看着他的白色裏衣被血浸染大片,我着实不能狠心地说出“不心疼”这三个字,更不能说出“心疼”这样害他误会的话。只得皱紧了眉,死死盯着那敷在伤口上的纱布下隐隐涔出的血迹。此时是有些心疼,却只是心疼,绝无其他。
他幽幽道:“若是心疼了,你要照顾我。”
理智告诉我,他正是因为熟悉青玄的剑法,才敢这样犯险,受了伤实属自找。可想到他将自己弄成这般,不过是想让我与他回去,骄傲如他,他居然想出用苦肉计把我骗回去。
“曜华,”心情莫名的沈重,想着他不应是这样的,他本可以不这样做。才鼓了勇气继续道:“我不值得你这样,我不曾关心过你,也不曾为你付出过什么,我不是个善良的姑娘,不值得你……”
“如此说你不愿回玉清照顾我了?”他截住我,语气还是那样的轻描淡写,勾勒不出什么情绪。
有个念头在心裏徘徊已久,即将要说出来却被他打断,我便没有了再说下去的勇气。
他反而显得很淡然,懒懒地歪在椅背上:“如此……我便留在这裏由你照顾。”
我吃惊地望向他,不知我说得那些他到底是没有听进去,还是没有听懂。但我深知,他没有强迫我回玉清,便是妥协。
如此我也退后一步,随他留下。至于那个退婚的念头,只得与他从长计议了。
收了药箱,刚迈出浮梦阁,便见到孟姜凑到青玄跟前,上上下下端详一番后,撑着下巴道:“帝君,你的剑法这样好,就连长生大帝都被你刺伤了。”
我分不清孟姜这话是讚嘆,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这口气和司命倒是有几分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