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姑姑明知不能爱着白溶,却依旧为他绾起三千青丝。执念有多深,爱有多深。即使不能再爱,执念仍是不能放下。
我与青玄有未了的情缘,我选择留在他身边,是想找回那些丢失的记忆;追逐与青玄的那些过往,是想缩短与青玄这三百年的距离。
被忘川水封印了记忆的我,再不能看懂他,不能看懂他眼底含笑凝望我时,眉间那抹淡淡的忧愁,究竟是因为什么。
姑姑走后,我蜷缩在椅榻上,心中虽是戚戚焉,不久还是睡着了。
雷霆惊怒,风云瞬间变色,我在一处高臺之上,心底裏觉得这裏要比我的醧忘臺还要令人生畏。滚滚天雷从头顶上传来,声音愈来愈大,抬头看到黑云之间惊现一道道白光,似利剑斩断黑色的绸缎,狂风呼啸而来。眼前的景象使我有些不安,劝慰自己这不过是平常的雷雨天气。
毫无预兆地,盘旋在头顶的道道天雷急速坠落,打在背上,我疼得伏在高臺上。蓦然间,看到一袭白衣的男子,似是青玄,他在我不远处,似乎并没有看到我。只是垂头仔细看着怀裏抱着的什么人,是个女子。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我受天雷他都没有打算来救我,还在我面前抱着别的女子。
本应该很气愤才对,却怎么也愤怒不起来,心中顿觉十分委屈难过。他怎能对我这般冷漠无情?为什么眼前的他如此陌生?胸中过于憋闷,即将没了呼吸,才悠悠转醒。
睁开眼睛时睫毛上挂了水珠有些湿润,额头抵着谁的胸膛。我抬头望去,见到青玄近在咫尺的脸,身上裹了他的一件外袍,被他搂在怀裏。
他闭着眼睛,似乎睡得很沈。
他竟然跟我挤到这来,他待我总是这样细心温柔,如水一般。梦裏那个绝情的人,定然不会是他,那些景象模模糊糊的,许是我看错了也不一定。更何况那只是梦而已。
看着他,眉间那似有似无挥之不去的阴霾,他如星的眸子微闭,不由得一阵疼惜,想伸手为他拂去停落在那裏的尘埃。
眼光划过他直挺的鼻梁,移到他薄而不失性感的唇,睡梦中的他,也是这样浅浅带着笑意。忍不住向上移了移,凑近他的唇,竟有想贴上去蹭一蹭的冲动,脑袋裏不仅这样想着,还这样做了。
再去看他的唇,似乎画出了绝美的弧度,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唇更加吸引着我。最后终于撞着胆子,蜻蜓点水般地小啄了一下。
他浓密的睫毛轻颤,我想他定是被我弄醒了,立刻枕在他胳膊上假寐。
“谁教你这样的?”他的嗓音略有些喑哑,却也不失温和。
我装睡被他识破,就不得不睁开眼睛。不解地问他:“教我什么?”
他眉头微微蹙起,好笑地看我,反问道:“你说呢?”
我想了想,回答他:“装睡这种事情不用教,我也是会的。”
平日裏姑姑交代我们的事情,我不想做便去一旁偷懒装睡,孟姜和孟庸知晓我有嗜睡的毛病,且通常情况下是叫不醒的,就默默地将我那份也分担了。
他撑起身子,盯了我好一会。
我被他看得脸上热热的,如同火烧,向上拉了拉他的外袍,闻到清盈的梨花香气。遮住脸,只留一双眼睛在外边瞅着他。
“你别这样看我啊,我紧张。”我不满道。
奈何他是个颇有涵养的神仙,对我的不满毫不在意。若有所思地揭开附在脸上的白色袍子,更加凑近我几分:“这种事情,还是由我来教你比较好。”
我刚想问他,要教我什么。
才发出半个音节,就被他含在嘴中。我吓得闭紧眼睛和嘴巴,手抵在他胸前,动也不敢动一下。
他的唇柔软且凉,耐心地在我的唇齿间缠绵流转,慢慢引诱我张开紧闭的唇瓣,他的舌悄然滑入我的口中。他温柔地掠夺着我的理智,终于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似是半梦半醒中,微微睁开眼睛却没有焦点。
他闭着眼睛,唇轻扫到我耳畔,呢喃道:“痴儿,闭上眼睛。”
我便乖觉地闭上眼,双手不由自主地从他的胸膛移至脖颈,圈住他。
这种感觉……
竟然不想再与他分开!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叱喝令我惊醒,睁大了眼睛,只见青玄正笑盈盈地看我,我顿时脸上灼烧般地疼。本能地推开压在身上的青玄。
不知曜华从哪裏冒出来,虽出现得突然,青玄还是淡定从容且不失俊逸仪态地放开我,从椅榻上站起身来。礼貌地对着火冒三丈的曜华道:“长生君早,昨晚睡得可好?”
这种事情被人撞见终是不好,况且我是个自以为很矜持的姑娘,用手中的外袍遮住自己,朝青玄身后缩了缩,暗骂道,丢死人了。
曜华一把将我从椅榻上拽起来,没好气道:“本君饿了,快去传膳!”
“传膳?”半天我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你的神霄玉清,想吃饭自己做去。”一把甩开他,拉着青玄刚要离开。
背后传来他哀怨的声音:“你答应过要照顾我的。”
才想到他有伤在身,只得一并也将他拉上,回浮梦阁为这两位神君做早膳。我素来是个懒惰的神仙,他们的驾临使我格外勤劳,自此我的劳苦且悲剧的日子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