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斜觑曜华一眼,他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要茶喝吗?嘆了口气问他:“你刚刚不是说这茶一般吗?”
再看向青玄时,他轻轻摇了摇头,内容竟然变成了:“这个问题,我暂时无法答你。”
他用了“暂时”两个字,使我没有冲着他发脾气的理由。但堆积在心裏的这口气又偏偏压不下去。
“暂时”二字解释起来大有学问,一种解释是,他终有一日会告诉我,却不是现在。另一种则是逃避问题、拖延时间的一种方式。最终,逃避问题成了诱发矛盾的起因,拖延时间成了培养矛盾的土壤。三生石上记载的那些故事中,很多情投意合的两个人便是因为这而分开的。
我眼巴巴地看着他,任凭我将委屈、嫉妒、气愤,一一在眼中呈现故意给他看,他依旧是浅笑地凝视我。我们这样僵持了很久。
我委实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愤恨道:“当初我怎么会相信你?相信你真的是我的心上人,相信你也是喜欢我的。如今看来,都是骗人的!”
甩出这些气话,我拍案而起,转身就要离开。
青玄闪身挡在我面前,我伸手去推他。他居然将我揽在怀裏,我挣扎反抗,极力想从他的怀裏解脱,他依旧是岿然不动。
有温热的吐吸响在耳畔:“信我。”
我瞬间安静下来,有个玄色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仿佛这个身影也曾对我说过同样的两个字。曜华也常穿玄色衣衫,难道是他?再去寻个究竟,终是不能记起什么。
最近几日,我念及曜华三百年的遭遇,对他的态度转变许多。无论他想吃什么喝什么都一一应下,服侍得他甚为妥帖,这使贵为长生大帝的他很是受用,甚至有些得寸进尺。还说什么,早知我吃软不吃硬,就应用苦肉计将我留在玉清。
他虽是玩笑,可听得我着实心惊胆战了好一会,若是他以此威胁我同他回玉清该如何是好?若是他再因我伤了自己我又该如何?
那晚,我同往日一样将浮梦阁留给两位神君。曜华毫无预兆地拉着我,抚额淡淡道:“不知是否因失血过多的缘故,近来身上总觉得冷,尤其是在夜裏冷得难以入眠……”
我大大的睁眼,等着长生大帝的吩咐。
“你去楼上帮我暖暖被子。”他语气淡淡的,说得很是随意,却也有几分道理。
我也答得随意:“好,等我暖好了下来叫你。”心中也颇讲道理地想将他的被子一把火烧了,谁叫他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
这两句随意的对话,恰巧被刚刚迈进房内的青玄听到。他险些被门槛绊倒,却仍能不失潇洒地找回平衡,才站定急于喊住我:“痴儿,我们还去望乡臺上挤一晚可好?”
我还在为他隐瞒我的事情生气。但他既然开口问我,又不好不理他,回道:“不好。”
他柔柔笑着:“你还在与我置气?”他没有等到我的回答,眼中笑意更胜:“那么你怎样才能不生我的气呢?”
我顺手指了指身后的曜华,心不在焉道:“麻烦你帮长生大帝暖暖床,别让他冻着了。”
我有意躲开青玄。他让我信他,我确实也没有找出他骗我的证据,若他记挂着那个珞儿,他便不会来找我,更不会留在我身边。但他有意避开珞儿不谈,这让我觉得他对我不够坦诚。
心底也有了一番计较:若是他不主动和我坦白,就不去理睬他。他能避开珞儿不谈,我也能避开他不理。
我和孟庸说起此事时,她非但不站在我这一边,反而还为青玄说了不少好话,还说什么,“帝君不与你谈及此事,定是有他的苦衷”。还劝我“早日同帝君回长乐”。
我觉得孟庸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从前青玄点化过她,自然会更向着青玄一些,好在她还念及姐妹情分,收留我几日,终于不用再睡去望乡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