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相像
段柏章预约的露营地因为地处偏远,
去的人并不多。
但他不辞辛苦也要开到这裏的原因是,这裏有北城周边最漂亮的雾凇。
北城的居民都知道春日赏花,秋日看红叶,
却少有人关註冬日的雾凇。
谈桐一下车就惊呆了,只见眼前是一片银白的景象,
万缕银丝在云雾缥缈间若隐若现。
她生在南方,第一次见到如此壮丽的雾凇,顿时觉得灵魂都被震撼住。
段柏章自动承担了所有的体力劳动,
包括搭天幕和帐篷,生火打水等。
谈桐站在一边看,
有些羞愧,
刚想帮忙就被段柏章制止了。
段柏章以她的腰伤为由赶走了她,让她带着豆包去林子裏玩。
这一片露营地就建在林间,
开辟出空地用作搭营,
四周的林地便能让露营者更沈浸地体会自然风光。
但谈桐不知道人沈不沈浸,她只知道豆包玩疯了,
她也要疯了。
豆包只是短暂地消失了几分钟,再回来时白狗已经变成了棕灰间杂的狗,若不是那有代表性的一高一低的飞机耳,
谈桐根本认不出这是自己的狗。
“豆包!”她生气地喊了一声,
要去把它抓起来。
但脚下不平,她被横生的树枝绊了一下,踉跄两步稳住身体才没有摔倒。
而不知是不是这一绊的影响,
她的眼皮竟突然开始跳了起来。
先是两只眼睛的眼皮一起跳,然后左眼好转,
右眼反而跳的越来越剧烈。
她压住眼皮,试图将疯狂的跳动压制下去,
口中还在碎碎念道:“左眼跳财,右眼跳是封建迷信……”
她不想相信右眼皮跳真的会有坏事发生,但心裏却始终觉得惴惴不安。
开了一天的车,如今已过午后。太阳西行,日光被高大的冷杉掩映,远方似乎变得昏暗不清。
谈桐喊回豆包,一人一狗往回走。
远远看见她们回来,段柏章抬了抬手,帐篷已经搭好,他正在用电动打气筒充起保暖睡垫。
谈桐衣袋中的手机震了两下,她拿出一看,是陌生号码,便没有理会直接挂断。
几秒后,手机再次响起,打电话的人坚持不懈,像是一定要等到她接起这个电话。
谈桐皱了皱眉,按下接通:“餵,你好?”
“是我,桐宝。”
电话那端的声音语调轻浮,普通话有些生疏,带着明显的港式口音。
这个声音谈桐并不十分熟悉,以至于她楞在原地思索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谁。
随后一阵恶寒由腰间升起,如同毒蛇爬行过她的皮肤,黏腻冰凉的触感凭空生出,冷意瞬间传遍身体的每一根血管,每一道经脉。
她僵在原地,控制不住地颤抖,牙齿咬紧,发出硌楞的摩擦声。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压喉管,从声带中发出一句变形的声音:“你是哪位?”
不必对方回答,她听出电话那端声音的主人——俞镇宗。
只有他会这样叫她,用不标准的普通话,降调的后鼻音,过于用力的嘴唇,自然地叫出肉麻的称呼,丝毫不在意她的厌恶和抗拒。
只有他,俞镇宗。
俞镇宗笑了一声,笑声有些重,不是调侃,而是一声明显的嘲笑:“桐宝,和新欢在一起,就忘了我这个旧爱吗?哦不对,好像他才是那个旧爱,而我是新欢。”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谈桐深吸一口气就要挂电话。
“等阵,”俞镇宗不紧不慢地打断了她的动作,“桐宝,前一阵子有个女人冒犯到你,她叫什么来着……”
俞镇宗竟真的认真思考起来:“唔记得,总之我已经让她滚远了,你唔好mind,我替她向你道歉。”
谈桐知道他说的是谁,是在红毯出发的酒店裏撞到她的那个女艺人,而她甚至还记得对方的名字。
她叫林宵雨,一个名气不大的演员,那是她们第一次见面,她就毫不客气地针对自己。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原来她是俞镇宗的……女人。
谈桐不想用这个词,但她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描述。
如今她的不适已经达到了顶峰,俞镇宗就像是一种精神污染,只是隔着电话就可以感染她,让她一点点失去理智,一点点崩溃。
这时,段柏章也弄好装备,朝她走了过来。
谈桐不愿与他多纠缠,匆匆说道:“信号不好,先不说了。”
段柏章未听到她的电话内容,只看她神色不豫,便顺口问道:“有事吗?”
谈桐强装镇定:“李垚电话,没什么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