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首歌唱得好:如果对于明天没有要求,牵牵手就像旅游,成千上万个门口总有一个人要先走……
她之所以选择“先走”,当然是因为对明天有要求,她寻觅的不是“旅伴”而是“伴侣”。
霍梓漪显然属于前者,但这还要看他是否一时兴起。女人其实很死心眼,爱的时候死心眼,放弃的时候也死心眼,一旦认准一个目标便坚持、坚决、坚定的走下去,也许偶尔有一瞬间的动摇,好比听到他的告白,她的确心动不已,早在一个月前大概她会幸福的昏过去……可,毕竟已错过。
干脆利落的拒绝了他,看着他负气的绝尘而去,浓浓苦涩充塞满腹,心底却一片可怕的空茫,纠葛了七八年的感情而今亲手挥刀斩断,不留余地的划清界限,只是,以防自己还想要等。
接近年关,工作量猛增,季湉兮仍旧工作室和医院两头跑,闵航的伤势虽然恢覆得又好又快,不过没有亲人在身边照顾的他让她放心不下。
霍梓漪的拳头绝对具有世界级水平,断了人家的鼻梁顺带还毁了人家的容!即使医生反覆强调闵航并未达到被毁容的地步,稍微补一个简单的矫正手术而已,旨在美观不做也没什么大不了,季湉兮还是感觉膈得慌。
闵航反倒无所谓,甚至开玩笑说能不能把鼻梁垫高点,弄出西方人深邃立体的轮廓,那他就真算歪打正着,撞大运了。
从出事到现在,闵航豁达淡然的态度直叫季湉兮既敬佩又折服,朋友不需要多,有一两个像这样的就足够了。
这个周日难得艷阳高照,过两天要动整形手术的闵航心情不错,望着金灿灿的窗外提议下楼走走,活动活动筋。
替他披上厚重保暖的棉大衣,季湉兮陪他走出病房。尽管他嘴上什么没说,她知道他多少有些介意脸上的伤,自入院以来一次未踏离房门半步。果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包得像个猪头谁爱到处乱晃,丢人现眼?
想到这儿季湉兮抿嘴偷乐,闵航斜瞄她,问:“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没什么。”
他敏感的摸摸还贴着白纱布的鼻子,“看起来很蠢?”
“哪裏蠢?你不要想太多。”季湉兮笑着拉下他的手。
闵航顺势反握住她,非常自然得体的垂在身侧,季湉兮微楞,然后轻轻挣开,他什么没说继续和她并肩缓步,神态平静安然,害季湉兮暗自觉得理亏,人家也没怎么样,自己也太小题大做了。
户外温度冰冻冷冽,阳光洒在皮肤上很久才泛起一层薄薄的暖意,一点不如看起来那么美好,这让她想起王朔的《看上去很美》,很多东西大都约定俗成变为“应该”,制式的套入观念当中,实际经历却不然。
“又在想什么?”闵航观察她好一阵。
季湉兮仰头呵了口气,白雾很快散开,她说:“一个带点冷幽默的故事。”
“哦?愿意跟我分享么?”
她问:“你童年在哪裏渡过的?”
闵航想了想,“小学三年级全家移民美国,算起来中美两边五五开。”
“嗯,那幼儿园是在国内上的了,你还记得那会儿每周奖励小红花吗?”
“当然记得,为了得到小红花,我总低着头走路。”闵航忆起儿时满目蕴笑。
“为什么?”季湉兮好奇的问。
“因为想拾金不昧,这样老师会当着全班同学表扬我,再奖我一朵小红花。”
季湉兮挑眉,“那拾金不昧的几率大不大?”
闵航耸肩,“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怎么大得了?最后我只好偷拿爸爸的零钱上交,次数多了老师发现有问题,跟我爸告状,回家一顿胖揍。”
“呵呵~”她开怀大笑,“你真是个实诚的孩子。”
“你认为我实诚?”他古怪的瞥来一眼,“为了得到小红花不惜铤而走险偷大人钱,我爸说我的行为是投机倒把。”
“这得看你从什么角度来判断,在一个孩子眼裏,小红花的价值远远超过金钱,虽然用错了方法,但说‘投机倒把’就严重了些。”
闵航默默註视了她好一会儿,直到她投来疑问的眼神才别开头,慢吞吞说道:“是吧,关于‘价值’的确见仁见智,因人而异。”
无意聊起的话题居然让他反响如此深刻,季湉兮始料未及,讪讪的睨着他,好半晌两人之间沈默以对,她想说些什么缓解不知何时开始僵硬的气氛,可惜有人并不配合,註意力全陷在自己的思想裏,害她局促的原地蹭鞋底。
“跟二少和好了么?”冷不丁的闵航飘过来一句。
季湉兮倏地顿住脚,花了一秒钟时间消化他说的“二少”所指何人,接着调侃:“瞧这社会大家庭和谐得,连闵副总也八卦起来了。”
闵航哼笑两声,“我只是不希望你们为了我闹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