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并不是她的初吻,却是她初次主动吻别人。在那个情绪纷乱的夜晚,灯光昏暗的酒吧,被他一句“祝你生日快乐”融了心,又被他一抹灿若星辰的笑迷了眼,借着七分酒意壮起三分色胆,吻了十分契合她以貌取人肤浅趣味的漂亮男孩儿。
他的唇很暖很软,丝丝的甜,还带有醇酒的香,几乎所有皆出人意表,害她角度和力度均没拿捏准确,牙齿磕到他。
“唔……”他闷哼一声,吓得她一激灵迅疾清醒,瞠大双眸对上瞳色黢黑却妖异非常的丹凤眼,楚楚仓惶映进寒星深潭,她心头倏地突突跳!
此时他微蹙着眉,似在思索什么又似品味什么,觉出她想要后撤,长臂一捞扣住她的腰,也不知他如何用的力,下一秒她便扑进他怀中,相依的唇重重摩挲,一阵火热骤然笼罩,他咬开闭合的唇瓣,长驱直入……
“嗯?”陌生的味道在嘴裏化开,她不禁嘤咛惊喘,揽着他脖子的手揪起他的衣领,浑身僵直。
“嘿嘿……”他噙着她笑,笑声伴随浓烈炽热的气息吹过来,烘得两耳滚烫,腮帮子红如滴血,女人的矜持让她羞赧欲死,思及周围尚有大票观众,她努力把脑袋埋低。
他曲指顶高她的下颌,辗转加深纠缠,仿佛饥饿的掠食者碰见梦寐以求的美味,一夕夺于掌下便休想放饶,兴奋逐渐攀升,动作控制不住趋向粗鲁,他吮得她……生疼。
半晌他压抑的喘着把她推开,但紧握着她的手,牢牢锁住她的眼神沈郁而满含渴求,大拇指有意无意搔弄她掌心,间接的撩拨她心上某根弦,音波泛蔓,余韵悠长,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一路往下铺满了脚板底。
她猜刚才他喝的酒性烈,哺渡给她让她“喝杂”了,醉上加醉,晕眩冲头,燥热汹涌。连傻子都明白他释放着什么样的信号,而她竟没有一丁点抗拒的念头,顺势挽过他的胳膊,算是应了他。
他马上拉她走出酒吧,刻不容缓的样子。欲念暗暗在彼此身上催生高涨,虽隐蔽晦涩却愈发激切的互相勾挑吸引,哪怕是呼吸都变得一触即发,充满电流。
这次真是前所未有的疯狂任性,她脚步虚浮,呼吸急促,无暇顾及去往何处,只怔忡懵懂的跟随犹如梦游,放纵的期待着将要与他发生的一切!
完全不知他们怎么来的,等他把她摁在门板上,背部撞到冰冷的木门钝钝的痛才让她瞄了眼墻上的按钮开关,大概是某酒店的房间吧?她稍一分心,他已劈头盖脸俯下来一口吞去了嘴儿……拼命按捺的欲望终于找着宣洩的出口,于是不再客气,七手八脚拉扯衣衫,放肆摸索,哪儿哪儿都火烧火燎,哪儿哪儿都敏感刺激,活像掉进风暴的漩涡,灵魂悬空、神智脱缰,双双心跳声大震耳。
没开灯的房间,窗口透进街灯和斑斓霓虹,忽明忽暗晃出一张白色大床的轮廓,空气中残留着廉价清新剂的味道,就在这般背景映衬下,他凶悍的撞入,她结束了纯真!
……
“季湉兮?”
寝室门口响起一道甜腻绵软的女嗓,正对着镜子照来照去的季湉兮一顿,回头埋怨道:“纯,你叫魂啊?”
白纯两步并作一步冲到她身边,指着她的脑袋说:“你的头发……”
“剪了。”季湉兮摸摸利落的短发。
“为什么?”她的长发一直让她引以为傲,又黑又顺又亮,系上多少姑娘表示眼馋啊,她怎么狠心的给剪光了?
“我失恋。”季湉兮轻描淡写的耸肩,“所以,一切从头开始。”
“失恋?”白纯如同鹦鹉学舌重覆着她的话,迟钝的脑子仍旧无法接受她剪发的事实。
季湉兮眼神一黯,退坐到床上,“昨天我生日,龙少坤说帮我庆祝,然后我兴高采烈的去了……”
白纯点头,这个她知道,接着她轻叫:“你昨晚彻夜未归,我以为你们……怎么又说失恋?”
“你听我说完嘛。”季湉兮习惯性的拨头发,可空空的肩头让她扑了个空,于是只得苦笑,“关于昨晚你猜对了开头,没猜对结尾,我在那王八蛋的电脑裏看到了他和别的女人的照片。”
白纯一愕,“什么……什么意思?”
季湉兮瞥她,“还不明白?我被人劈腿了。”
“……”白纯闻言赶紧拥住她,“别难过。”
季湉兮靠着闺蜜死党,隐忍的委屈再次翻涌,落寞的说:“我是真心喜欢他的,而他却只是玩玩,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是不是误会啊?龙少坤跟你解释了没有?”
一提起那男人她就光火,逼回盈在眼眶的泪水,坐直身子咬牙切齿道:“拍出那种照片还需要解释吗?”
白纯哑然,楞楞的看着她气愤的脸蛋,听她冷冷自嘲:“幸亏女主角不是我……对啦,我一直就是可有可无的配角,从我家人到龙少坤,或许在他们眼裏我连配角也不是,充其量算个丑角。”
“好了,好了,别这么贬低自己,龙少坤辜负你是他没福气。”白纯安慰道。
千篇一律的安慰词单薄得抵挡不住压在心头厚重的悲切,季湉兮扯着嘴,“呵呵……”
“……”白纯见她一脸泫然欲泣,马上转移话题问道:“那你昨晚去哪儿了?”
“呃……”季湉兮瞬间变脸,双颊飞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昨晚嘛,她一时接受不了失恋的打击便应一个偶遇的帅哥之邀上酒吧买醉,本想借酒浇愁,结果稀裏糊涂一路浇到了床上。想起今早醒来,她和身边的他一起沐浴在淡金色的晨曦中……心裏没有丝毫浪漫旖旎,只余满腔错愕,如果不是身体那无法忽视的酸痛,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一向不是乱来的人,她爱惜羽毛,即使与龙少坤正处热恋时也没逾矩半步,龙少坤为这不知生了多少次闷气,待她终于想通决定交出自己,他倒先变心了……老天爷似乎跟她开了个玩笑,保守了小半辈子循规蹈矩的她竟然会跟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共度良宵,简直荒唐之极!
顷刻鄙夷、羞愤、惭愧各种情绪反覆鞭挞她,捂脸连滚带爬的逃走。在街上晃荡半天,最后飘进路边的理发店,一刀剪去长发,心想就让从前总总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吧……
白纯见她不愿谈也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收拾了书本拖她去自习室,大三的课程不重但考试多,不想挂科现在不努力是不行的。
“晚点小漪过来找我吃饭,你也来。”
白纯嘴裏时常念叨的小漪是收养她那家人的小儿子,学长霍梓渐的弟弟,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而且据说那孩子去年高分考进省重点大学,白纯高兴坏了,三天两头左一句小漪如何如何,右一句小漪如何如何,季湉兮听得耳朵起茧子。
“你们姐弟俩吃饭,我干嘛去掺和?”十几个钟头前失恋加失身,心灰意冷且心乱如麻,她需要单独静静。
白纯叫上她的目的当然因为不放心她一人呆着胡思乱想,揪紧了她,难得强硬道:“让你去就去。”
季湉兮无奈的翻白眼,“你别操心我,没事儿。”
“不管,今天你甭想离开我视线范围。”白纯不再啰嗦,架着她走进自习室。
傍晚,白纯和季湉兮走向校北后门,远远看见大门外站着一个高个子男孩儿,铁灰色风衣衬得长身玉立,尤为器宇轩昂,凡是路过的女性同胞均忍不住偷偷观望。
“呀,小漪早到了呢。”白纯笑瞇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