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大,我现在悔得大肠小肠盲肠十二指肠都他妈青出结石来了,咋办?”说得很是绝望。
“……要不赶明儿你去挂个肛肠科?”
“正经点,拜托。”霍梓漪以头撞壁咚咚的,然而怎也撞不掉那堵心的窒闷。
“那改挂精神科。”
“我的确要疯了,不,已经疯了。”
……
分针秒针滴答滴答,一小时长得像一年。时间往往在不必要的时候过得极其缓慢,残忍的把如同末日的黑暗无望延长延长再延长,毫不吝惜的折磨、摧残、煎熬着早就茍延残喘的人。
一扇象牙白的雕花木门轻巧的打开,季湉兮从裏面走出来,她轻抹着眼泪,即使低垂着头脚步匆匆,仍难掩饰满脸伤怀。
隐靠于走道拐角阴影处的霍梓漪立刻站直了身,目送她进了电梯,他冷飕飕的踱到那扇精致大门前,伸手摁下门铃。
门内过了一小会儿才有动静,随着锁头咔哒他的手指也捏得咔哒咔哒。门一开,张无莠来不及看清楚来者何人,一记左勾拳狠厉的砸来,饶是身手矫健的往后闪了一步也防不胜防,被拳风扫到眼尾,脸侧火辣辣的,他不由得抽息:“嘶……”
霍梓漪使了百分之百的力气,势头收不住,这一拳最后的落点在墻壁上,指骨几欲震碎,顾不上钻心窝的疼,抡高肘子又往张无莠胸口劈。
从突然袭击中的措手不及缓过神的张无莠,单掌挡下肘击,逮了空隙还他肚子一拳,不忿大吼道:“你他妈抽哪门子邪风,干嘛打我?!”
死小子拳头挺厉害,霍梓漪弯腰抱着肚子,额头沁出大滴大滴冷汗,银牙一咬再度出手,三拳两脚专往他脸上招呼,张无莠似乎怵别人揍脸,慌忙左躲右闪,完全乱了阵脚,有弱点自然让霍梓漪有机可趁,越打越欢实。
“餵,餵,餵,姓霍的,吃撑啦你,他妈的还不给老子住手!”张无莠少爷脾气开始上来,平素也不是什么善茬儿,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简直屁话,之所以忍着没较真,主要看宋槐面子,好歹他是郑老大的哥儿们。
霍梓漪则杀红了眼,一边劈裏啪啦的狠捶,一边口舌上不输人的朝他怒斥:“就他妈打你怎么啦?你妈的欠抽!谁叫你欺负她?谁叫你惹她哭?你们怎样我都可以不管,装聋作哑当王八龟蛋也没关系,只要她过得开心快乐,做什么这点小小愿望都不满足我?啊?!”
张无莠听得一头雾水又疲于招架他凌厉的攻势,说实在的,好久没遇上打架这么不要命的主儿,害他有些技痒,俗话说得对,有架不打非好汉!主意一定,张无莠跟上了发条一样,只觉眼前一花,他“嘭嘭嘭”的一通快速出拳且拳拳到肉,霎时战局扭转,换霍梓漪狼狈接招,疲于应付。
打得爽利,问题不忘丢给他,“我欺负谁惹谁哭?没头没尾的都不知道你说什么!”
霍梓漪又惨中一拳,下巴险些断掉,两管鼻血不禁奔放而下,满嘴腥甜味,他仰着脖子喘粗气,“龟孙子装什么蒜?人才从你房间出去,还说你不知道?你妈坑爹啊?!”
“你说我姐?”张无莠正揪他衣领,闻言一楞。
“呸!姐个屁,都跑来开房了,少给我整姐姐弟弟这套!”小爷混迹脂粉堆那会儿也没他这么恶心,敢做不敢当!
张无莠正色强调:“季湉兮是我姐啊,亲姐姐。”
“滚蛋,她还是我姐呢!”
“嗯,我跟她可是打同个娘胎蹦出来的,亲得不能再亲的血缘关系,你有吗?”
霍梓漪根本不信,“你俩亲姐弟,咋一个姓张一个姓季?”
“我随我爹,她随我姥姥,不行么?”
“听过随娘姓的,没听过随姥姥姓的哈。”
张无莠松开手,“关于随谁姓这事儿我姐没告诉你,表示我不能告诉你,你得问我姐,看她想不想告诉你。”
绕口令啊?霍梓漪鄙夷的斜睨他,然而心裏悄悄有丝动摇。张无莠颇无奈的耸耸肩,摸摸揍花的脸,问他:“难道你不觉得我长得有点眼熟么?”
“……”霍梓漪语塞,他与季湉兮确有几分相像,这也解释为什么他总认为他带着不明原因的熟悉感,哎,遗传基因有时真是有理说不清。窘了窘旋即骂道:“你怎么做人家弟弟的?气得你姐流眼泪,抽你一顿是你活该!”
“霍大律师,你有没有眼力见?我姐跟我久别重逢喜极而泣,懂不?”
“你当我白痴分不清什么是喜极而泣么?
张无莠扇扇手掌,“甭管她泣的是哪种,反正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表示我不便说太多太深入,你得问我姐,看她想不想告诉你。”
他不噎死他不舒服吧?由此可见“名分”对一个人来说有多么重要!若他不是啥劳什子的“兄弟”而是诸如“姐夫”之类的身份,这厮讲话还敢如此嚣张?
霍梓漪涌起无限悲戚,心头酸涩难当之时,对面的张无莠嘆了嘆气,比划比划鼻子,“你要不要先止血?我怕你血流干了挂在这儿,麻烦我找人收尸事小,弄臟我的地界事大。”
霍梓漪没好气的啐一口,抬起手就要抹袖子上,他喊住:“别介,多不卫生,旁边是洗手间。”
“洁癖!”
“我是健康生活习惯好。”
霍梓漪调头走进洗手间,张无莠跟在后面说:“今天一见面,我就认出你了,想说既然这么凑巧,便特意邀我姐出来,给她个惊喜,结果你中途开溜没了影儿。”
霍梓漪拧水龙头冲洗,“认出我?你之前见过我?”
“大前年你家老头不是病危快咽气儿了嘛,我姐打电话来让我帮忙,替你老头开刀的那两个专家就我找来的,我姐从没为什么人那么十万火急,所以我顺道过来瞅瞅,她说你是她兄弟。”
霍梓漪硬生生顿住动作,水流哗哗,记得那时他们还没正式称兄道弟,找家人帮忙的理由说帮白纯岂不合情合理些?至少提霍梓渐比提他更靠谱,但,她却独独说起了他……
隔天,晚七点,体育馆门口。
季湉兮如约而至,距离老远便瞄见等她的某人。这天寒地冻的气候,他依然一动不动矗立皑皑白雪中,视线专註的凝望着她过来的方向,心底不可遏制泛起一股温热。
疾步赶到他跟前,嘴裏不住埋怨:“你不冷啊?在裏面等不一样么?感冒了怎么办?”
霍梓漪拉下挡住半张脸的厚实围巾,“我想你来第一眼就看到我呗。”
“呀,你脸怎么搞的?跟人打架啦?”季湉兮当即惊呼。
霍梓漪扯着破口的嘴角,忍痛艰难的微笑,被她关心着在乎着,好幸福哟!俯身一把将她捞进怀,紧紧的环抱,呼吸她身上香软的味道,心满意足的闭上眼。
季湉兮一惊未平一惊又起,马上剧烈挣扎,“霍梓漪,放开我,大庭广众人来人往的,嫌不嫌丢人啊!”
“别动,就抱一下下。”他哀求,细细辨别,语气还有点撒娇的意味。
季湉兮怔忪的眨巴眨巴眼,他脑子冻傻了啊?不对,他就一条大尾巴色狼,抓住机会占便宜吃豆腐!
“抱什么抱,放开!”
“季湉兮,新年快乐。”他贴着她耳廓低柔喃喃。
“什……么……?”她反应不过来。
他偷笑,两手在她腰后缓缓交迭,似要把她嵌进自己身体……季湉兮,有你真好,有你,我什么都不缺了,“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鱼仔祝各位美人儿春节哈皮!跟至清至纯的鱼仔一样永远青春靓丽!!!╭(╯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