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有宫女前去请太医。
“娘娘,您怎么样啊?”她的贴身丫鬟雨荷扑向晏紫儿,急得都要哭起来了。
晏舞儿也焦急地上前扶着她,眼裏凈是担忧。
“我没事,你别担心!”晏紫儿虚弱地道,又向晏舞儿使了个眼色,才让雨荷扶着她去床上躺了。
晏舞儿一下子明白过来,她是在给自己找臺阶下啊。她的眼底冒起一阵水汽,很快就迷蒙了双眼。
不多时,皇帝皇后都赶到腾云阁,后面跟着急匆匆的太医。
“爱妃,你怎么样?”皇帝大步奔到床前,一把握住晏紫儿的手。
“皇、皇上!”晏紫儿挣扎着要坐起身,皇后连忙制止她:“妹妹就别拘礼了,小心动了胎气,皇上跟本宫都理解的。”
晏紫儿终于再次躺下,皇帝连忙命太医前来诊脉,晏舞儿站在一旁,也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他们。
太医终于把完了脉,神色缓和了些,向皇帝和皇后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云妃并无大碍,只是平日忧思过甚,才会有如此癥状。”
“那就好,那就好!”皇帝欣慰道,又挨近晏紫儿身边,柔声道;“爱妃,朕早就跟你说过,要放宽心,少思虑,如今更是如此,听到了吗?”
“皇上,臣妾有罪,臣妾差点惊了龙胎,若是胎儿有个闪失,臣妾万死不辞!”晏紫儿早已哭成了个泪人儿,皇帝跟皇后两个人劝着,也止不住眼泪簌簌地流下来。
“好了,你好好休息,朕会再过来看你!”皇帝安慰了好一阵,才站起身。看了眼旁边静立着的晏舞儿,又吩咐道:“去把云妃最喜欢吃的雨露桂花糕拿过来,正好晏侧妃也来了,你们姐妹俩好好说说话吧。”
晏舞儿连忙谢恩,乖巧地低了头。
皇后瞥见了晏舞儿,倒是停住脚步多看了她一眼,问了句;“你就是水月国第一美人晏舞儿?”
话语中透着一股凌厉的意味,晏舞儿觉得她的眼神像是要将自己剥开来,顷刻间无所遁形。
“回皇后娘娘,妾身正是晏舞儿,娘娘抬爱,妾身惶恐!”晏舞儿姿态摆得很低,不过不卑不亢,礼数十足,声音清亮绵软,让听者感受很是舒服。
皇后对晏舞儿的态度甚是满意,脸上便带了柔和的笑意,转头对皇帝道:“皇上,臣妾早就听闻晏氏姐妹的大名,今日一见,倒舍不得走了,不如皇上等等臣妾,让我们说上几句体己话如何?”
皇帝不置可否,却在晏紫儿的床前坐下,皇后便拉了晏舞儿的手坐在一旁。
晏舞儿哪裏敢真的跟皇后平起平坐,只好斜着身子坐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皇后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晏舞儿,良久啧啧嘆道:“舞儿妹妹真是生得标致,难怪裕王当初一眼即瞧中了你,果然是独具慧眼。如今容颜恢覆,倒是艷压群芳,生生将我们宫裏的几个都比下去了。”
皇后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皇帝,只见皇帝握着晏紫儿的手紧了紧,直到晏紫儿忍受不住,皱眉轻哼了一声,才又松开了些。
晏舞儿对于皇后的心思心知肚明,盈盈笑道:“皇后娘娘说笑了,前水月穷乡僻壤,山野之人没什么见识,舞儿便得了这么个便宜。其实,舞儿姿容粗鄙,胸无点墨,实难登大雅之堂,又哪裏敢与众位贵人们相提并论呢?”
她这马屁拍得啪啪作响,但是,就算是知道她是故意的,听在耳裏还是受用得很。
皇后听了心花怒放,亲自拈起一块雨露桂花糕递给晏舞儿:“舞儿妹妹尝尝这道桂花糕,是宫女们一早采了还带着雨露的桂花花瓣做成的,味道最是香醇无比,真真是人间极品。”
晏舞儿赶紧双手接了过来,道了声谢,皇后又半开玩笑道:“本宫跟舞儿妹妹果真是投缘,要是妹妹能时常进宫,我可是找到解闷的人了。皇上,若是有这样一位妹妹日日陪伴于我左右,我愿足矣!”
安顿很宫凭。她最后一句是看着皇帝说的,话语中有一丝打趣的意味。
皇帝没有说话,晏舞儿却清楚地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射向自己,她心中一跳,一点也不敢马虎,面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道:“皇后娘娘取笑妾身了,妾身卑贱之身,蒙娘娘抬爱不嫌弃,才有这美味的桂花糕享用,只是这桂花糕再香甜,妾身也是不敢多食的,因为长姐最喜爱的东西,舞儿不忍夺了长姐所爱。”
她怎么会听不出皇后与皇帝唱的双簧戏呢?这便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管他们做何想法,她都要清清楚楚地表达出来,不然才是后患无穷。
此言一出,皇帝和皇后都微微怔了怔,殿内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晏舞儿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听到皇帝哈哈大笑的声音:“好一个不夺人之爱,晏侧妃真是女中巾帼,有此胸襟实属难得。这比起那些成日只知道在后院中争得你死我活不择手段的来说,实在是天壤之别啊!”
皇后也连声附议,手中的桂花糕却怎么也递不到嘴边,讪讪地笑了笑,也夸讚了晏舞儿几句。
他这也是在敲打皇后和晏紫儿,宫闱之中,骯臟之事不在少数,作为皇后更是见过不少,皇帝此言让皇后生生打了个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