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总是可以给出很多答案。
爱丽丝在自己二十四岁的人生中从未想过会有穿越时空的一天,也从未想过在不属于她的世界留下太多羁绊。
从一开始,她就已经把心封紧,把感情小心封闭。
释放善意,是希望收获善意。我愿待世界以微笑——世界须得回我以歌。
若不是有潘西·帕金森的存在,若不是这个身体第一次来例假痛到快晕厥却求助无门,爱丽丝待在霍格沃茨的前两个月裏并不会想要结交什么朋友。
但是,在陌生的时空、陌生的魔法世界,在她陷入困境至少愿意伸出援手的可以被承认的朋友——她是需要的。
赫敏、哈利、罗恩正好填补了这个空缺。
他们的品行毫无疑问可以得到信任——尽管他们身边也经常意味着很多麻烦。然而在爱丽丝看来朋友间本来就该有来有往,有付出才可以心安理得获得回报——这种关系才能稳固而不会有心理负担。
可是后来,还是有了变数。
德拉科是不同的。很早以前,她就隐隐明白德拉科是不一样的。
她救了纳威,纳威会感激她——却不会亲近她。又或者在纳威敏感的直觉下,自己并不是一个亲和好接近的人。
她帮了德拉科,他却还是像一个傲娇的小混蛋,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从嘴裏吐出挑衅的话——尽管更多时候她的心裏明明是在笑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成了朋友呢……
二年级,给她送了“光轮2001”的人是他;魁地奇比赛想让她送祝福的人是他;圣诞节主动给她送礼物的人是他。
脸上总是带着一副得意的骄矜神情,在魁地奇球场对她笑得异常灿烂的人也是他。
她却一直叫他马尔福。也许不知何时起,她的心裏已经下意识地知道不能叫他德拉科,不能跟他太接近——不能…就这么把他放进来。
就像他过去叫自己阿特曼,后来却不肯先开口叫爱丽丝一样。只是说话时再不叫她的名字。
仿佛赌气般,她回避了他。
德拉科受到巴克比克袭击的时候,她紧张了。尽管当时她只是用魔法把他带到自己身边,而不是第一时间冲过去。
但是后来,她好像去哪裏都会看见他。
在走廊上、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城堡外甚至霍格莫德,仿佛只要一抬头或者一个转身就能看见他的身影。
当她在禁林边缘即将被布莱克化作的黑狗警告攻击的瞬间,那么短暂的剎那甚至让她来不及掏出魔杖就突然出现毫不犹豫冲过来推开她的人还是德拉科。
可是,他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呢?
她佯装自然地问他。
碰巧路过而已。德拉科用一种不在意的口气告诉她。
碰巧,路过。
呵,她心裏轻笑一声,看了眼他的脸色,却没有揭破。
也许……
也许什么呢——她不愿意想下去,轻巧又沈重地把这一页揭过。只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她的心裏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清晰的印记。
德拉科跟哈利三人是对头,挑衅他们仿佛都成了德拉科的一种本能。
尽管她暗暗以为德拉科会有所改变。
她已经不止一次告诫他说话要註意。光嘴上说那些话有什么用呢?然而德拉科仍是故意当着哈利三人的面取笑海格,差点挨了赫敏一巴掌,虽然她及时替他挡了下来。
她忍不住地生气。但是——
算了,谁能管得了谁呢?
她以为自己是这么想,也可以这么做的。
可是,在看到穆迪对德拉科举起魔杖要教训他的瞬间,她还是没有犹豫地挥动魔杖,站到他的面前——仿佛那一剎那的工夫忘记了这样做的后果是把自己也拖下水。
她管不住自己地跟他生气。
他总是爱找哈利三人麻烦,总是先惹事,总是乱挑衅。
总是……不肯听自己的话。
或许……她在他眼裏其实并不是、并没有她隐隐以为得那样……重要。
穆迪要在学生身上试验夺魂咒,从註意到他的目光在德拉科身上打转开始,她就没忍住地站了出来。拒绝穆迪要在她身上进行二次试验的打算后,她也还是不经考虑地就把德拉科一同拽走了。
或许这让德拉科隐隐觉察到什么,他调笑地抱着手臂问她,为什么不把哈利三人带出来?
为什么是他而不是他们——
为什么呢……
他们离我太远了,而且人太多带走谁都不好。再说,赫敏他们也用不着我担心。
她这么说道。
尽管明明心裏有个声音在说不是这样的——但是,她不能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