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这次的语气比刚才那声重了些。
周也转头望向夏云,见他眼神坚定,他极不甘心地丢开了顾祁隆的手,放他离去。
男人见儿子又要出去鬼混,厉声喝住,“你龟儿子又要跑哪裏去鬼混!”
顾祁隆头也没回,一边走一边穿上衣服。最后,身影就消失在了巷口。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夏云收回目光,一手拍了拍身上的泥灰,温柔的声音像是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顾叔叔,我没事,我先回去了。”
周也瞥开目光,低身捡起倒在门边的笔帘,走到夏云面前。
男人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给夏云道歉,嘴裏一边骂着顾祁隆一边又替他辩解着。
夏云眉头微皱,只顾着不停地摆手,表示自己真没什么。
周也将这一切都看在眼裏,他心裏知道,夏云此刻的神情,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他拉起夏云沾满泥灰的手,道:“走,回去了。”
夏云转过头来看他一眼,回头对男人说道:“顾叔叔我先回去了。”
男人表示要送他们出去,可惜被周也一口回绝了。
周也手拉着夏云的手,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巷口,走出那老式的居民小区。走到那满墻的七裏香的墻边,周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早上为什么不等着我一块儿去?”
周也也不知自己心裏为何这么大的怨气,明明这一切的剧情不过是话本安排,他为何越来越当真了?
可能是因为贴合角色吧,周也心中自我安慰道。
他伸手轻轻地拍落夏云头上的泥土,动作格外小心,就像是在拂去那落上花泥的白兰。
夏云也停下脚步,低着头,似乎不敢看他,“我……”
看着他一副为难的样子,似乎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但周也的心中似是已有了答案,想到这,他心裏咯噔一下仿佛心臟突然被人摔在了地上。
周也最终选择了松开他的手,只是低眸看着眼前这个一身泥灰的白衣少年,他没忍住,又轻轻用手拍了拍那头上的花泥。
“周也,对不起。”夏云的声音不大,却直穿了周也的心。
周也无措地将手收回,觉得自己方才的问题好像有点太自作多情了,他用手摸了摸鼻尖,“走吧,先回去。”
从顾祁隆家到夏云家,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并排走在一起。夏云好像刻意放缓脚步,只为落在周也身后。
周也再也没有多想,一手提着笔帘,一手插在外套兜裏,走得也是格外的轻松淡定。
两人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寄住在夏云家前的模样,只是一层简单的同学关系。
小区外的榕树挡住了秋日最后一缕阳光,阴凉的人行道上没有其他行人,除了两个穿着一中校服的少年一前一后地走在上面。看着既像是两个陌生人,又像是两个闹了别扭的朋友。
那个年纪的少年,朋友之间闹矛盾后,总是不愿意让别人察觉的。
回到家后,两人装作一脸无事,周也将笔帘送到夏爷爷的书房,夏云没有跟去,而是独自上了二楼。听见那声轻音的关门声,站在书房裏的周也知道他已经回房间了。
他将註意力拉回,夏爷爷站在桌案前,四周墻面上全是镂空雕花的书架,一本本书籍整齐摆放在上面,小格子裏安置了一切花瓶、玉器等装饰品。
听见有人进来,老爷子将手中的毛笔停下,抬头瞇眼望着进来的周也,招手笑道:“小也回来了!来来,过来,练过毛笔字吗?”
灵域中,但凡是会读书写字的人,都用的是毛笔。周也虽没有刻意的去练过自己的字,但他的字迹一直在师门都是出名的漂亮,就连师父也常夸他“字如其人”。
周也拿着笔帘替老爷子将它安放在书案上,转头看了眼桌上镇纸下压的宣纸,心中感嘆道:不愧是书法界的大家,这字气势磅礴、龙飞凤舞,难怪父亲也舍得花高价来收买。
“练过一些。”周也回道老爷子刚才的问题。
听见周也说练过,老爷子一下来了兴致,将手中的毛笔递给他,道:“来,写一个让老头我看看。”
周也提笔写字的动作一看便知不是新手,压纸、扶袖一系列的动作,就像平日写字就是这样的习惯一样。
老爷子不免有些惊讶,背着手,弓着腰,看在周也的一举一动。
横平竖直,笔锋犀利,这绝不是简单的练过而已,而是长期写毛笔字就养成的习惯。
须臾,周也将笔放下,习惯性的将纸从镇纸下抽出,拿到面前吹了吹,然后递到夏爷爷面前。道:“有段日子没写过了,写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