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罩是黑色的,夹着好几层的纱布,任辞盈带上后,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不清。
她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走,人在看不见前方的道路时会本能地觉得害怕。
任辞盈不安地先伸出手试探性地往前触摸。这时,有一只手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腕,“放心,我带着你走,没事的。”
二人肢体相碰的那一瞬间,周围的世界似乎都已褪去,只留下一串电流般的感觉直达心底,让人为之一颤。
任辞盈忽视其他嘈杂的声音,她听见楼淮说:“往左边走一点。”
“前面有桌子,我们从右边拐过去。”
“小心一点,我们慢慢走。”
……
其他人站在两边看热闹,甚至还有坏心眼的人故意朝任辞盈喊着错误的方向。
楼淮瞪了那个有意作怪的男生一眼,让任辞盈别听他们乱说。
任辞盈微微一笑,“好,我只听你的。”
楼淮也笑了,她愿意相信自己就好。
“快到了,就差最后一步了。”
任辞盈听到楼淮的话,自信地往前面又迈出一步,她伸出手触摸到身前的点歌臺,然后掀开眼罩。
看到自己确实是明明确确地完成了大冒险任务后欢呼:“耶!楼淮,我成功了!”
任辞盈欣喜地转身,抬眸对上楼淮的眼睛。
人来人往中,楼淮的眼神认真又直白,让她沈溺。
所以楼淮,你是真的像尤乐所说的那样,喜欢我吗?
宋星野瞧见楼淮和任辞盈之间的互动,觉得他们两个人的气氛有些奇怪,不像是朋友之间该有的情愫在他们的周身环绕。
他挡在他们中间,“好了好了,既然任辞盈完成了大冒险,我们赶快继续下一轮游戏吧。”
大家一起把布置的障碍物都回归原位,然后坐回原来的位置。
一连几局下来,时间到了九点,众人有些疲惫,奶啤也喝得差不多了。
他们闲得无聊数在场所有人中谁输的最多时发现楼淮竟然一次也没输过,纷纷羡慕楼淮的运气。
时泱调侃道:“楼淮,你不觉得你一次都没输过对我们伤害太大了吗?不如你故意输一场补给我们,不然都是你看我们乐子,我们看不到你乐子多难受啊。”
楼淮现在心情不错,见其他人一副期待的模样看向自己,便答应了时泱的提议。
在大家的相互配合下,最后一局的黑白配和石头剪刀布,楼淮输了今晚的第一场。
“那你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我要问。”
“我也要问。”
“你们就让我问呗,我今晚一次都没问过。”“我也没问过啊。”
……
在其他人还在争抢谁问楼淮问题时,时泱已经先坐到楼淮面前问出自己的问题。
“在场的女生中,有没有你喜欢的女生?”
时泱说完,整个包厢都安静下来。他们齐刷刷地看向楼淮,等待着他的回答。
只有任辞盈低着头,她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敲敲打打,却始终没有按下发送键。
楼淮久久没有说话,他们以为楼淮要放弃回答,拿起桌上最后一瓶奶啤时,楼淮抬眸快速瞥了任辞盈那边一眼,速度快到只有时泱一个人捕捉到。
宋星野把奶啤递到楼淮手上,“不想说就别说了。”
楼淮摇头拒绝,脑海裏浮现出任辞盈的笑脸,脱口而出,“有。”
时泱了然地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大家瞪大了眼睛,惊呼声不断,还有人继续询问他喜欢的人是谁。
楼淮闭口不答。
任辞盈在听到楼淮回答的那一瞬间呼吸一窒,手指无意识地点下发送键。
她的意识在大家的高分贝声音中恢覆,然后慌乱地将那一串乱码撤回。幸好,她是发给了何常曦,撤回也没关系。
他说,在场的女生中有他喜欢的女生,那个女生会是自己吗?
应该是吧。
任辞盈的脸颊上后知后觉地染上一片绯色,她怕太明显,戴上口罩遮住。
楼淮在回答后有些懊恼,还有半年就高考了,他不该这么冲动的。
玩完这最后一轮,大家都拎上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任辞盈先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后发现包厢裏没有一个人,但是楼淮的书包还在。难道他忘记带走了?
任辞盈走出包厢,四处张望,寻找楼淮的身影。然后她在左边楼梯的转角处看到了宋星野。
宋星野跟楼淮玩的最好,他肯定知道楼淮在哪。
任辞盈还没走到宋星野那边,就听到宋星野说话的声音。
她本着不能偷听人说话的原则,准备先离开,等他们说完再过来时,任辞盈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你跟任辞盈怎么回事?我都看出不对劲了,你不是喜欢时泱吗?那干嘛还跟任辞盈搞得亲密啊?养鱼吗?还是……”
任辞盈的脚步一顿,然后加快脚步离开。
不用想,她也知道宋星野在跟谁说话。
她没有听到楼淮的回答,仅凭宋星野的那句话,她无法断定楼淮是不是如宋星野所说的那样,对她好是因为想养着她这条鱼。
可任辞盈觉得,楼淮不是会养鱼的人,他对待感情,不会这么随意。
即使任辞盈相信楼淮的为人,否认宋星野的话,她的内心还是无法恢覆平静。
楼淮,你说,在场的女生中有你喜欢的女生,那个女生是她还是时泱?还是说是其他女生。
所以都是她的错觉吗?她在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