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其他人一起默默做听众的楼淮在任辞盈出声反驳那一刻抬起了头。任辞盈挺直着腰,即使在杨老师的眼神压迫下,她也倔强地坚持直视着杨老师。
不同于齐澄的看热闹,蔡琪琪与楚凝的担忧,楼淮只觉得这样的任辞盈,酷极了。
杨老师强压着怒火,“抄了就是抄了,而且你作文裏写的好几句话我都在网上看过很多类似的。”
“哪句话?”
杨老师顿住了,“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你现在已经影响了课堂秩序,去门口站着去。”
任辞盈觉得委屈,可她还是拿着试卷站到了班级门口。任辞盈一直站到这节课下课,下课后她又被杨老师喊到办公室裏训斥了整整十分钟。
杨老师根本不给任辞盈还嘴的机会,甚至还让任辞盈在下周一把她家长喊来,好好跟她家长谈一谈她抄袭不承认还撒谎质疑老师的事情。
任辞盈最喜欢的就是周末,自从家裏买了电视后,她一放学就搬板凳坐在电视前看。周六,榆城卫视一天都在播放任辞盈最喜欢看的《甄嬛传》,但她却提不起任何精神。她的那张语文试卷被杨老师收了上去,说是抄袭证据。
任辞盈不明白了,明明自己没抄,为什么杨老师就是要说她抄了。可任辞盈的骨头偏偏硬了起来,她不愿意向杨老师低头。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根本没做过的事情。她也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爸,选择藏在心裏。
周一的上午,任辞盈像往常一样掐着点起床,她背着书包走到校门口,她却突然退却。她不知道,她没有叫任爸来学校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但她开始害怕。
不知是从哪鼓起的勇气,任辞盈直接往学校相反的方向掉头跑去。楼淮从楼妈开的车上下来,就看见任辞盈站在自己的不远处,望着学校的大门好像在思考什么事情。
楼淮视线移到任辞盈的脖子上,她脖子空空,难道她红领巾没带?楼淮书包裏一直备用着一条新的红领巾。他一条腿立着,一条腿单脚弯起来将书包放在弯腿上准备掏红领巾,可任辞盈突然从他眼前跑开。
“任辞盈?”楼淮喊了她一声,但任辞盈只轻飘飘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转过头。
楼淮慌忙放下书包,可仅仅几秒,他就已经看不见任辞盈的身影。楼淮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戴着的电子表,快上课了,她是跑去哪裏了?
杨老师的语文课排在上午的第二节。她一进班级就往任辞盈的座位上看去,见没有人皱眉,“任辞盈人呢?”
在其他同学七嘴八舌地声音中,杨老师回到办公室。她从家长电话册中找到任爸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在任爸茫然地回答中,杨老师握住手机的左手收紧。
哒哒哒,杨老师的低跟皮鞋踩在平滑地板上是如此清晰。大敞着门,听到声响的同学们立刻恢覆安静。根据多年教书经验,杨老师已经给任辞盈的行为盖章成,抄袭为了不被找家长,逃课的坏学生罪名。
逃课这个词从杨老师口中一出来,像是一颗巨大的雷,让大部分安分守己的学生感受到电流般的震撼。在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杨老师扬言要处罚任辞盈回家反省一个星期等等。
楼淮突然想起三天前的任辞盈,她倔强的神情一直在楼淮脑海中循环出现。一个敢于挑战权威的勇士,即使被迫出逃了,也不该是这个下场。楼淮高高举起手,在杨老师疑惑地目光中起身。
逃跑的勇士已经坐上了公交车,她打开车窗,高高扎起的马尾随风飘荡,窗外一闪而过的树影折射着茫茫绿影,夏天,真的又要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