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竟也忽然有了一丝灼热。
这是无尽的火正在烧灼。火里,有不忍,又有热情;有痛苦,又无力抵抗。
他慢慢解开自己的衣襟。
他轻轻的揽着花满楼,凝视着他的眼睛。凝视着他的脸颊。
他凝视着他的七友。
他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他曾数次握他的手,他们双手交握,有相见时的喜悦,有重获新生的快乐,有汹涌澎湃的感动,有心神相交的默契,他们握着手,便已知道对方的心事。
可这次,他知道,以后他们恐怕再难如此。他恐怕再无机会去握花满楼的手。
他的手掌与他交握,此刻竟有别情伤怀,竟有几多无奈,几多不舍。
他伏在花满楼耳边,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终于再不能与他成为朋友。
他轻轻道:“花兄……对不起。”
再不能迟疑。
绝无时间让他犹豫。
他只有让他痛,让他醒。
他终于狠心,一瞬间,痛苦也将他包裹!
花满楼的脸上忽然蔓起一层薄汗。
他无力抵抗。他本就毫无知觉。
但疼痛却并不会离他而去。
陆小凤的脸上也有了细细的汗水,他怎会不知,他会如何的痛,如何的苦。
他慢慢拂去他面上的汗水,将他用力一揽,猛然动了起来。
花满楼似乎有些反应。
他即便无法苏醒,但剧烈的痛楚已经将他包围环绕,将他吞入更深的黑暗。
陆小凤并非不知如何让一个人在情爱中快乐销魂,他也并非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可这次,他别无办法。
他能让旁人快乐,竟只能让自己最重要的人痛苦。
花满楼终于有了一丝动静。他虽没有动,但他的身体本能的想要后退,想要逃离痛苦的根源。
他的身体想要从他身边逃开。极细微却无力的退后。
陆小凤唯有狠心,又将他拉进自己,贴的更近,感触的更深。
他此刻才知,原来身体享有快乐,心却可如此痛苦。
他道:“花兄,醒过来。”
花满楼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他的嘴角忽然流出淡淡的血丝。
陆小凤心中大惊,忙按住他的下巴,细看他的嘴唇,才知他原是太痛,竟咬破了唇舌。
他心中大痛,几乎要无法继续。
他怎么忍心,让他如此。
可不如此,又该如何?
他终于低下去,嘴唇触上他的唇。
他的唇竟也有淡淡的草木香气,亦有方才溢出的血腥之气。
陆小凤轻吻着他的唇,他用唇舌触开他的牙齿,让他慢慢放松。
他从未想到,原来会有这样一天,竟也与他唇齿相依。
可他却并没有放松动作,他触着他,却只能将痛苦无限放大。
他的唇舌也终于被他咬破。
花满楼实在太痛,他亦不知,他究竟做了什么。
两个人的血纠缠在一起。
竟有些至死方休的痛楚。
陆小凤只觉得舌尖疼痛,嘴唇亦火热,他的呼吸越发急促,内心澎湃又苦痛。
他终究已经情动。
花满楼的嘴里终于能断断续续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陆小凤只觉惊喜,低头听来,却听他道:“……痛……痛……”
他的脸上已经满是虚汗,眉头紧蹙,比噩梦还要惨烈,比病痛还要绝望。
花满楼绝不是一个会轻易喊痛的人,他从不会说出他的痛苦,也从不会将自己的痛苦置于别人之上。他帮助人,也体恤旁人的痛苦。
然而,此刻他却用微弱无比的声音,喊了痛。
陆小凤闭了眼,将他揽在怀里,轻声道:“花满楼,睁开眼睛,睁开眼睛,我就放了你。”
花满楼似乎已能听到他讲,眼睛动了几动,却终究没有睁开。
陆小凤轻触他的眉,他的鼻梁,他的嘴唇,他不知如何让他不痛,不知如何缓解他的痛楚。
花满楼终于渐渐挣扎起来。
他已经不似方才,动也不动,他的本能反应越来越强烈,却始终逃不开身上的人,逃不开让他感触的万般痛苦。
他动的越厉害,陆小凤便越不能放手。
他挣扎的越激烈,陆小凤的身体竟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感。
他简直憎恨这样的自己。
可他不能放手。
花满楼的身体隐隐的颤抖,没有尽头的黑暗和痛苦已经让他寻不到出口,也得不到救赎,他的精神摇摇欲坠,几乎崩毁。
他终于轻声唤道:“陆……陆……小凤……”
陆小凤竟听他唤自己名字,心中大动,极难说清的情愫蔓延开来,亦将头埋在他耳边,听他最后道:“……救……我……”
陆小凤终于心防尽破,不觉间眼中酸涩。
花满楼终于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吞噬他的痛苦也终于吞噬了他的理智,他竟也在将要回神的神志不清里,唤陆小凤来救他。
可他又怎么会知道,这些痛苦,无一不是陆小凤施加在他身上,无一不是陆小凤存心要他如此,要他极痛。
陆小凤心中百味陈杂,最后亦唯有心痛欲死。
他又觉自己心中柔软又柔弱之处被深深触动,他此刻情动万分,在花满楼耳边轻声唤道:“七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