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道:“总有人甘心这样做。”
沈不眠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瓷瓶,道:“这是顶天阁最好的金疮药。只要敷在伤口上,一个时辰便会结痂愈合,公子请收下吧。”
花满楼接过她手中的瓷瓶。
沈不眠抬起手,将花满楼拿住瓷瓶的手握在一起。她的手细长却并没有多少温度,反而有些让人心疼的凉。
她又道:“请公子收好,莫辜负了我这一片心意。”
并不仅仅是一个瓷瓶,一粒细小的珠子悄然坠入他的手心。
寒冷坠凉,花满楼摸得出,那是一颗玉珠。
花满楼没有拒绝。他道:“谢过沈姑娘的好意。”
他将瓷瓶收到袖中,也就放开了沈不眠的手。
沈不眠笑道:“花公子,如果你是陆小凤,便好了。”
花满楼不会拒绝她的请求。
而陆小凤,不会拒绝这样一个姑娘。
花满楼笑:“这世上有一个陆小凤就够了。”
沈不眠道:“所以花公子还是不要与陆小凤做朋友,他总归还是会连累你的。”
她说的似乎并不是玩笑话了。
花满楼刚想答话,但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不对了。他站起身,面对着沈不眠。他觉得她有什么不对了。
沈不眠忽然轻轻道:“花公子。其实我……并不姓……。”
她的话没有说完。她的脸上还带着轻柔的笑。
她轻轻的倒在花满楼怀里。
像是一只蝴蝶轻轻的落在他的肩膀上。
花满楼喊道:“沈姑娘?沈姑娘!”
花满楼握着她的脉门,已经毫无声息。没有血液流过的跃动。
她像一朵凋零的花。
她那双美丽而空灵的眼睛已经再也睁不开了。
黑暗终于吞噬了她。
花满楼忽然觉得,他或许并不应该来到这里。
如果他不来,她或许依然是朵鲜艳绽放的花儿。
可时间,已经不会再回头了。
第8章透心针
一切都安静下来。
花满楼拥着怀里的沈不眠。她已经不会再叫他公子了。
他的心乱如麻。
他猜想会发生很多事,但他绝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甚至连她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风中飘来淡淡的花香。
是叶不渴从花满楼那里寻来的花儿。
原来它正放在沈不眠的卧房里。那盆多情的花儿。
或许花儿和送花的人此刻都已心碎。
是什么夺走了她年轻迷人的生命?
没有暗器,也没有中毒后身体散发出的刺鼻气味。
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身上还有清晨露珠的香味。只是这身体正在一点点冰凉。
花满楼又低低唤一声:“沈姑娘?”
没有回答。
他忽然想起她倒下前说的那句话,“我其实并不姓……”
她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任谁都明白,她原是想说,她不姓沈。
那她又姓什么呢?
家在何地?
如果她的父母知道他们失去了女儿,又该是怎样的伤心。
花满楼忽然感到很难过。
一种无能为力却因他而起的难过。
这个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道:“花兄?沈姑娘?你们在哪里?花兄,你跟沈姑娘闲逛到何处去了?”
是陆小凤。
花满楼回道:“陆兄,我在这里。”
他没有走动,依然是怀抱着沈不眠。他并不忍心把这忽然离世的姑娘放到冰冷的地上。
他忽然想到了石秀云。那个同样在他怀里离开人世的姑娘。
她曾拉着他的手让他摸摸她的脸颊,对他说,假如自己变成了哑巴,只要他摸摸她的脸,便能认出她来。
可是,即便他能认出她来,她还是没能留下。
毒针夺走了她的生命,也让他失去了一个或许可以一生相伴的人。
世界本就是这么无情。
而现在,沈不眠躺在他的怀中,她的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就像曾经,但又是现在。
陆小凤的声音忽然传进来,他笑道:“花兄,你们怎么上药上到姑娘家的闺房里来了?看不出,花兄实在是个了不得的人。”
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道:“方便我进来?”
花满楼轻轻的叹了口气。
也并非是叹气,而是一种沉重的呼吸声。
陆小凤在一瞬间便觉察出了不对,他猛然推开门,一眼便看见花满楼和他怀里的沈不眠。
他的脸上显出一阵诧异,但又在瞬息间变得惊讶,随即又变成了一种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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