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五更道:“我亦想回答皇帝的问题。”
皇帝道:“你已知道朕想问什么?”
闫五更紧眉,眼闭又睁,道:“建文帝已死。”
皇帝终于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说话。
他最后道:“请先生告知建文帝所葬,朕只欲将文帝移入皇陵。”
闫五更痛声道:“建文帝曾言,他非皇家之心、之能、之力,只求生得安稳,死后宁静。”
皇帝怅然道:“他曾这样说?”
闫五更道:“文帝祥和,却亦道不再与朱家事,不入帝王门。靖难后,他已无心,更无怨。”
皇帝道:“无怨?”
闫五更道:“他从无怨恨。”
闫五更音一抖,才道:“只言歉疚朝中忠心之臣。”
皇帝闭上眼,不再说话。
闫五更道:“只盼江山稳定,人民和泰。”
皇帝终于道:“故而你亦遵守建文帝所言。”
闫五更道:“黄生万死而甘。”
皇帝心中激荡,情绪翻涌。
只听一生巨响,暗阁却忽然动了!
机关所动。
四角流星锤忽然闪出,重铁而降,急若狂风而动。又一声响,无数箭羽倾出,皆蓝光闪动,便是淬了剧毒!
生死一线!
十六地煞使已经站在陆花两人眼前。
老实和尚忽然站了起来。
他道:“和尚不喜欢打架,更不喜欢一群人打几个人。”
他说的是实话。
他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
他要走。
他是一个善心的和尚,见不得这样的场面。
但别人却不这样认为。
至少朱瑞并不这样认为。
他是陆小凤与花满楼的朋友。
至少是陆小凤的朋友。
这样的人,若让他走了,说不定会出更大的乱子。
掩日、追魂地煞使已经挡在他的面前。
老实和尚眉毛忽然紧了。
他道:“你们两个人要打和尚?”
他又道:“只有你们两个?”
陆小凤笑道:“老实和尚是嫌来的人少了,看不起和尚的武功。”
老实和尚道:“陆小凤真是个多嘴的人。”
陆小凤道:“那你如何想的?”
老实和尚实话实说:“或许他们真的瞧不上和尚的武功。”
花满楼笑道:“说不定,是田忌赛马。”
老实和尚笑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陆小凤会喜欢花满楼。
笑只是一瞬,杀亦只是一瞬!
招数已起!
花满楼却是个身有重伤的人。
他若不是受了天禽老人一掌,或许他会是个极难对付的人。
他是最和善的人,却又是个难以捉摸的人。
但今日,他似乎有些不同了。
杀招已现,皆已向他迫来!
六人将他围困在地煞六合阵中。
陆小凤却并不比他悠闲。
魔教地煞,皆形灭而邪生。
刀无刀,剑无剑,盾无盾,毒无毒。
魑魅魍魉。
陆小凤道:“原来众位的兵器皆无形。”
一把通天锤已经砸向他的头颅。
并不是一把通天锤,更是一把烈日剑,是一副破龙刺,是一把剜心匕首,是一弯紫金如意钩!
不是一样兵器,更不是几样兵器!
是无数兵器!
真如兵器,假如幻影!
砸向他的头,戳破他的心,刺透他的胸膛,割断他的手脚!
这样的兵器,没有人能躲得开,没有人能全身而退!
恐怕现在陆小凤是一只真的凤凰,也飞不出这铺天盖地的刀剑,暗里无形的夺命阵!
陆小凤不是一只凤凰。
他是一个人!
人不会飞。
陆小凤也不会飞。
他的眼睛闪过一道光。
已经看破所有的幻影,只看见刀锋剑刃,看到锤重刺尖,看到真凤凰恐怕也看不到的追魂如意扣!
花满楼忽然道:“三秋兰,六月雪!”
陆小凤的手动了。
陆小凤整个人忽然不见了!
他的手明明动了!
地煞八使皆停住了。
陆小凤的手一弹,击落了一道暗器。
一声脆响。
一枚乾坤如意珠!
珠子落在地上,忽然弹起一阵烟雾。
血红的雾!
所有的人都叫起来。
雾忽然蔓延开,阻隔了所有人的视线!
只听一声惨叫,那声音竟是来自鹰眼老七!
仿佛被人挖了心、断了魂一样的惨叫!
没有人说话。
四周忽然变得寂静无比。
陆小凤知道,鹰眼老七已经死了。
只有死前,才能发出这样的惨叫。
但他现在已经无法关心这些,雾已经遮住了他的眼。
布料破碎的声音传入他的耳膜。
他的眉毛一下子跳了起来。
花满楼。
没有声音。
据说天下间最快的出招,只能听见兵刃刺破衣衫,却听不见血出。